外署大門開啟時，雨已經停了。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二三歲的年紀，披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斗篷，手裡提著只窄長木匣。她身後沒有隨從，也沒有馬車，鞋面沾滿泥水，像是一路從城外走進來的。
她與姜照微長得毫無相似之處。
眉眼清秀，膚色偏白，左邊唇角有一道很淡的舊傷，整個人安靜得近乎寡淡。若不是她方才親口報出姓名，誰也不會將兩人聯絡到一起。
女人進門後，先看見了沈千帆。
沈千帆撥算珠的手停了。
“蘇蘅？”
女人沒有應，只將木匣放到桌上，解下溼透的斗篷：“蘇蘅三年前已經死了。如今臨州戶籍上寫的名字，是姜照微。”
姜照微坐在原處，打量著她：“看來我的名字比顧長陵還忙。”
一個名字分給七個男人不夠，如今又多了個女人。
馮內侍沉著臉問：“你方才說要領回夫君，所指何人？”
女人看了眼滿屋的人，沒有立刻回答：“先驗身份。免得我認了人，諸位又說一個死人冒認另一個死人。”
這話顯然是有備而來。
宗正寺官員道：“把文書呈上。”
女人開啟木匣，裡面沒有金銀首飾，只有三冊戶籍、一張路引和一隻用油紙裹好的小包。最上方的戶籍由臨州府簽發，紙色、官印和縫線都沒有問題，登記時間是六年前三月。
姓名：姜照微。
父：姜克己。
母：林氏。
生辰、年歲，與坐在謝聞徹身邊的姜照微一字不差。
馮內侍拿過兩份戶籍比對，眉頭越皺越深：“六年前，青石縣姜照微的戶籍曾被撤走三個月。臨州這份，恰好也是那三個月新立的。”
女人道：“因為同一份戶籍，從青石縣轉到了臨州。”
姜照微問：“那三個月裡，你一直用我的名字？”
“是。”
“誰讓你用的？”
女人看向她：“姜克己。”
廳裡靜了一下。
姜照微沒有像方才那樣立刻反駁。今晚死了八年的父親已經出現太多次，再多一樁，也不算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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