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陵。”
“我來領你回家。”
女人說完，正廳裡很久沒人出聲。
謝聞徹站在燈下，右手仍搭在腰間短刀上。他沒有看桌上的銅鑰匙，也沒有看那張借籍契，只盯著女人的臉，像在辨認一個自己本該認識、卻實在想不起來的人。
“我最後說一遍。”他的聲音很冷，“我沒見過你，也沒有與你成婚。”
女人神情沒有變化：“你確實沒用謝聞徹這個名字與我成婚。”
馮內侍立刻抓住這句話：“那便是用顧長陵的身份？”
“是。”
“婚書何在？”
“和離籍就是婚書。”女人看向桌上那份舊文書，“原始婚籍禮成後便燒了，只留下和離文書歸檔。因為那場婚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超過七日。”
姜照微聽到這裡，忽然問：“你方才說，與我父親立契的人承諾三個月後讓蘇蘅重新落戶。既然婚事只維持七日，剩下的時間做什麼？”
女人看了她一眼：“等我死。”
“說清楚。”
“成婚、和離、銷戶，三件事要分開辦。婚籍入檔後第三日和離，第七日姜照微落水身亡。之後再等兩個月，確認沒人追查，蘇蘅便可以重新活過來。”
“可船沉得太早。”
“有人不願意等兩個月。”
姜照微微微眯起眼：“所以你也不知道，想殺你的人是安排借籍的那一撥，還是後來發現這件事的人。”
“不知道。”
“那你憑什麼認定謝聞徹是丈夫？”
女人沉默片刻，低頭看向那枚銅鑰匙：“因為那夜與我完成合籍禮的人是他。”
謝聞徹冷聲道：“你連我的臉都沒見過。”
“見過一半。”
“什麼意思？”
“臨州內署沒有拜堂，也沒有喜宴，只有一間掛著紅帳的屋子。顧長陵的婚服套在木架上，木架前擺著一塊無字牌。有人讓我對著牌位行禮，再與一個活人飲合巹酒、按血印。”女人抬眼看他，“那個人蒙著臉，只露出眼睛和右手。”
姜照微轉過臉，目光落在謝聞徹右手的舊疤上：“所以你認的是傷？”
“成婚時他手上還沒有傷。”女人道，“傷是後來替我擋刀留下的。”
謝聞徹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她繼續說道：“禮成後，有人要把我帶去渡口。半路上出了事，他從內署追出來，右手被刀劃開，帶我躲進一間廢祠。天亮前，他把這把鑰匙交給我，讓我往南走，永遠不要再用姜照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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