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理由。”
“我花十兩看自己的死籍，你這份怎麼也值二十兩。”
“你給錢？”
“記在贓款裡。”
謝聞徹盯了她片刻，最終拿起銅鑰匙。
鑰匙比牌底的孔細，插進去時幾乎沒有阻力。隨著一聲輕響，無名牌從中間彈開一道縫，裡面並不是實心木料，而是藏著一卷頭髮絲粗細的薄絹。
謝聞徹沒有立刻取。
姜照微道：“怕有毒？”
“怕你又伸手。”
“我現在十根手指都包著，想伸也不方便。”
謝聞徹用鑷子夾出薄絹，鋪在桌上。絹上字跡極小，宗正寺官員湊近燈下，念出第一行：
“戊字營甲冊二百七十一號，第七籍，查籍承載，姓名謝聞徹。”
這與甲冊夾層裡那張薄紙完全一致。
再往下，是三年前那場婚事的記錄：
“元熙十七年五月十二，臨州內署啟妻籍。借籍人蘇蘅，暫用姜照微之名；第七籍借身一夜，代顧長陵完成合籍。禮成後，新婦和離，借身者銷憶，所見所聞不得歸檔。”
正廳裡一時只剩燈芯燃燒的輕響。
姜照微看向謝聞徹：“銷憶。”
謝聞徹沒有說話。
“所以你不是自己忘了。”她道，“有人按規矩把那四日從你腦子裡抹掉了。”
女人低聲道：“我那夜見過他們給你灌藥。你喝下去以後還清醒，只是一直問我叫什麼。我說蘇蘅，你不讓我再說第二遍，說這個名字已經死了，越少人聽見越好。”
謝聞徹的指尖壓在桌沿，力道重得指節發白：“我為什麼會替顧長陵完成合籍？”
“薄絹上寫得很清楚。”姜照微掃過那行字，“第七籍借身。你不是新郎，只是他們臨時給顧長陵找的一具身體。”
這句話不怎麼好聽。
謝聞徹的臉色也的確更差了。
沈千帆卻道：“顧長陵沒有主籍，也沒有固定身體。軍中需要他時是霍沉山，宗室需要他時是陸懷璧，婚籍需要一個活著的男人完成禮儀，自然會用第七籍。”
“自然？”謝聞徹抬眸，眼神冷得像要割人，“沈東家若覺得自然，下次可以把自己借出去。”
沈千帆識趣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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