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徹沒有猶豫：“姜照微。”
馮內侍眼神微變，沈千帆也抬頭看他。姜照微本人卻皺起了眉：“你問過我？”
“用不著問。”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你有家、有祖宅，還有一份能證明自己活過的戶籍。我本來就沒有名字，繼續沒有，也不影響。”
“很影響。”
謝聞徹看向她。
姜照微的手指纏得像十根白蘿蔔，神情卻認真得很：“你現在可以辦案，可以領俸祿，可以在查籍司橫著走，是因為朝廷暫時認謝聞徹這個名字。哪日他們翻臉，拿出你的無名牌，說你三年前已經死了，你連站在這裡罵人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我也不需要你替我死。”
“我沒說死。”
“從世上抹掉名字，跟死有什麼區別？”
謝聞徹沒有說話。
姜照微把石匣往自己這邊拉了一寸：“這枚印誰也不蓋。你別想偷偷拿自己換我，我也不會拿自己換你。父親留下了第三條路，便先找第三條。”
謝聞徹看她片刻：“若找不到呢？”
“那就等找到再說。”
“你覺得所有人都會等？”
“不會。”姜照微轉頭看向馮內侍，“所以得防著他們。”
馮內侍氣得袖口都在抖：“咱家還站在這裡。”
“正因為站著，才防得住。”
蘇蘅輕輕摩挲著銅鑰匙，忽然笑了一下：“他當年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謝聞徹眉心壓低：“我說過什麼？”
“那晚有人追來，你讓我先走。我問你怎麼辦，你說總有第三條路。”她抬起眼，“你失去記憶，脾氣倒沒變。”
“我不記得。”
“沒關係。”蘇蘅將銅鑰匙推回桌子中央，“我來這裡不是逼你認妻，也不是為了拿一個男人回家。我只想做回蘇蘅。”
她轉向姜照微：“這半枚印不該由我保管。蘇蘅沒有戶籍，路上被人殺了，官府都不會查。我拿著它，只會再死一次。”
姜照微沒有立刻接：“你信我？”
“我借過你的名字，至少知道你這些年怎麼活。比起宮裡的人，我更願意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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