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被你折了。”
霍沉山看了一眼俘虜軟垂的右腕：“還有左手。”
姜照微蹲到那人面前。俘虜約莫三十歲，手背粗糙，指縫裡有常年染上的黑灰，不像尋常死士，更像長期與墨和火漆打交道的人。
“你是書吏？”
男人眼神微變。
“手指有墨繭，袖口沾了紅蠟，鞋底卻沒有衙門常見的青灰。不是查籍司，也不是宗正寺。”姜照微看向他左耳，“耳後有一道燙傷，是封軍令火漆時留下的。你在軍驛做過事。”
男人低下頭。
“北邊的快馬從哪一站換騎？”她問，“城北青山驛，還是西嶺驛？”
對方仍不動。
姜照微點點頭：“西嶺驛。”
霍沉山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沒看出來，隨便猜的。”她道，“他聽見青山驛沒反應，聽見西嶺驛時腳趾收了一下。”
謝聞徹已經轉身：“派人封西嶺驛，截下所有北行軍令。”
霍沉山起身：“我去。”
“你現在的身份是冒用霍沉山的謀逆犯。”謝聞徹道，“出現在軍驛，只會逼他們先殺你。”
“那就殺到他們認得為止。”
“北境軍中已經有人配合。你殺一個驛丞，背後的軍令照樣會送出去。”
霍沉山眼底壓著怒意：“難道坐在這裡等他們奪我的兵？”
“先截軍令，再查誰在兵部接應。”
“你的動作若有這麼快，三年前便不會讓自己被銷了憶。”
謝聞徹眼神一冷。
姜照微站在兩人中間：“有力氣吵，不如先問問他為什麼帶著一張紙，卻不直接殺霍沉山。”
霍沉山看向腳下的俘虜。
她繼續道：“他們明知道霍沉山會追，也知道幾個人未必攔得住他，仍特意把他帶到這裡。軍令不是給他看的，是給我們看的。”
謝聞徹回頭檢查那捲軍令。姜照微讓人將紙平鋪在木箱上，藉著窯外的月光看向紙背。紙張正中隱約透出一圈方形暗痕，像曾長期壓在某件東西下面。
她用袖中的竹鑷輕輕刮過紙邊，一層極薄的表紙被掀開，夾層中藏著一小片被壓扁的桂花。
顏色已經發褐，仍有一點甜膩香氣。
陸懷璧記憶裡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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