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第四個丈夫來晚了。”
程既安話音剛落，謝聞徹的刀鋒便抵上了他的藥箱。
“把藥放下。”
程既安連眼皮都沒抬：“你若想看陸懷璧死，可以繼續攔。”
“藥名，配方，劑量。”
“返照散，三錢。配方不能說。”
謝聞徹手腕略壓，刀鋒在藥箱邊沿劃出一道淺痕：“那就換個能說的人來救。”
“太醫院知道配方的共有三人，一個前年病死，一個上個月墜馬，剩下那個站在你面前。”程既安用藥匙攪開赤色藥粉，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命，“你可以慢慢挑。”
陸懷璧被霍沉山壓在桌邊，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喉間發出斷續的喘息。他的眼神時而清醒，時而空茫，嘴裡不斷冒出不同年份、不同地方的句子，一會兒說雁回關不能開，一會兒讓謝聞徹別進臨州內署，下一刻又抓著桌沿喊姜照微不要吃桂花糕。
那些記憶在他腦子裡互相撕扯，再拖下去，即便人能活，陸懷璧這個名字也未必還能剩下。
姜照微看向程既安手裡的藥：“服下以後會怎樣？”
“先把被藥引出來的記憶壓回去，再保住他近十年的本我。運氣好，睡一覺便能醒；運氣不好，會忘掉近幾個月的事。”
“最壞呢？”
“記得自己叫陸懷璧，卻不知道陸懷璧是誰。”
霍沉山臉色一沉：“這也叫救？”
“至少不是顧長陵。”程既安看向他，“霍將軍若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自己來。”
霍沉山沒說話。
姜照微又問：“藥裡有什麼？”
“硃砂、遠志、菖蒲，還有兩味不能說。”
“會死人嗎？”
“會。”
謝聞徹的刀鋒立即往前送了半寸。
程既安終於抬眼：“不吃，一個時辰內一定死。吃了，十個人裡死一個。謝大人做查籍司這麼多年，不會連這筆賬都算不明白。”
“我要的不是賬，是保證。”
“醫者不給保證。”
姜照微伸手拿過藥碗。她十指還纏著細布，捧不穩，碗沿輕輕磕在桌上，濺出幾滴暗紅藥汁。
謝聞徹看向她：“你決定？”
“陸懷璧自己現在說不了話，總得有人替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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