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已經服過。”秦鶴生道，“太醫院把口令寫進了身體裡，不需要每次重新灌藥。”
程既安額角青筋繃起，握刀的手卻仍一點點抬向鐵床。刀尖對準另一個程既安的心口，動作不快，卻異常穩定。
鐵床上的男人剛從假死中醒來，身體虛弱，根本躲不開。他盯著程既安，眼底終於露出恐懼：“岑九，你要殺我？”
程既安咬緊牙關：“滾。”
“你看。”秦鶴生語氣溫和，“身體記得規矩。身籍重複，先殺原主。”
謝聞徹鬆開擋在姜照微面前的手，提刀便衝秦鶴生而去。兩名藏在石階陰影中的黑衣人同時現身，橫刀將他攔住。刀鋒撞在一起，寒房燈火劇烈一晃，謝聞徹一腳踹開左側之人，反手便朝秦鶴生腕間銅鈴斬去。
秦鶴生退得很快：“謝大人也想聽一聽自己的口令嗎？”
謝聞徹動作一滯。
秦鶴生趁機搖了第二下鈴。
“五月十二，歸查。”
謝聞徹握刀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他眼前的寒房像被一層紅色薄紗蓋住，三年前臨州內署的紅帳、黑棺與燃燒的查室同時翻湧出來。姜照微看見他眼神失焦，立即叫他：“謝聞徹！”
他沒有反應。
秦鶴生道：“跪下。”
謝聞徹的右膝竟真往下沉了一寸。
姜照微一把扯住他的後領。她十指都纏著藥布，使不上多少力，反倒被他帶得向前踉蹌。謝聞徹卻在聽見衣料撕裂聲時頓了一下，像身體先於記憶意識到身後有人。
姜照微貼在他耳邊道：“你今日剛恢復本名，跪得這麼快，不嫌虧？”
謝聞徹呼吸一亂。
“看著我。”她繼續道，“這裡不是臨州內署，是太醫院寒房。你欠我十兩，搶了我兩份文書，還用一件外袍捂過我的臉。你若現在跪下，我回去便寫在你的案卷上。”
他眼底的紅色沒有立刻散去，握刀的手卻重新收緊。
秦鶴生又搖了一次鈴：“謝聞徹，歸查。”
姜照微提高聲音：“你不是第七籍。”
謝聞徹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
“你叫謝聞徹。”她說，“這個名字是不是你的，等你自己查。輪不到他搖兩聲破鈴便收走。”
刀光驟然掠過。
秦鶴生手中的銅鈴被一刀劈成兩半，半隻鈴鐺滾進煙霧裡，發出一串雜亂輕響。謝聞徹撐住石臺重新站直，臉色蒼白，眼神卻清醒了。
“我討厭別人命令我。”他說。
秦鶴生低頭看著斷鈴，竟沒有惱：“姜克己果然給你留了錨。”
謝聞徹刀鋒直指他的喉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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