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血字露出來以後，秦鶴生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因為七個活著回來的顧長陵裡，有一個根本不是七籍。
他才是真正殺死太子的人。
墓室裡很靜，只有石門開啟後的機括還在深處緩慢轉動。姜照微握著那塊生鏽軍牌，目光從霍沉山不在場的兵龕、已經失控過一次的禮龕，依次掃過沈千帆、程既安、空明、秦鶴生與謝聞徹。
七個人裡有一個假的。
可他們從見面起，似乎沒有誰真正知道自己是真是假。
秦鶴生忽然伸手去拿那份原始婚籍。謝聞徹橫刀一擋，刀背壓住他的手腕：“急什麼？”
“墓室要封了。”秦鶴生看向四周，“再不拿走，所有人都會被埋在這裡。”
“那便一起埋。”
“謝大人如今恢復了本名，口氣倒比從前大。”
謝聞徹沒有讓開：“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秦鶴生笑了一下：“夫人剛認了屍體，七籍與顧長陵已經分離。等封名龕全部反噬，你們自然會知道誰沒有自己的名字。”
話音剛落，墓室內忽然響起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
沈千帆腕間那串白玉算珠最先斷開。珠子滾了一地，其中一顆裂成兩半，內側露出極小的三個字——沈千帆。
緊接著，程既安左腕的玄鳥烙印滲出一線血。原本盤繞完整的鳥紋從中間裂開，露出下面被燙傷遮住多年的舊痕。不是太醫院身籍編號，而是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岑九。
程既安低頭看了很久。
他先前聽鐵床上的男人說過這個名字，也猜過自己可能只是被姜克己帶走的第三名試驗人。真正看見那兩個字從自己皮肉下浮出來時，他仍舊沒有立刻開口。
沈千帆看了他一眼：“程太醫？”
“先別改口。”程既安放下袖子，“我靠程既安這個名字收了十年診金，賬還沒清完。”
空明腕間的七顆黑木佛珠也開始震動。嵌著乳牙的那一顆從中間崩開，裡面掉出一枚捲成細筒的紙。空明拆開後，只看了一眼，便將紙收進掌心。
姜照微問：“你的本名？”
空明沒有答，只搖了搖頭。
有些名字回來，並不代表人願意再用。
謝聞徹腰間的無名牌也發出一聲輕響。他取下木牌，牌面上剛被總籍補回的“謝聞徹”三個字一點點褪去，像被無形的刀重新刮平。木牌從中間彈開，裡面那捲薄絹已經消失，只剩一條狹長空槽。
姜照微看向他：“你的名字又沒了。”
謝聞徹神色不變：“至少用過半個時辰。”
“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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