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課間休息的時候，江天昊從後排晃過來，一屁股坐在林妙妙前面的空位上，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半聲悶響。
他轉頭朝教室掃了一圈，沒看到想找的人。
“小琪呢？”
林妙妙低頭看著桌上那一摞習題冊，翻了兩頁又合上，紙頁發出“嘩啦”一聲。
“跳舞去了，你不知道？”
江天昊“哦”了一聲，目光落在林妙妙桌角那摞新習題冊上。又厚又齊整，邊角嶄新得能割手。
他伸手翻了翻，空白的，一個字沒寫，連油墨味都沒散乾淨。
“這就是阿姨買的？這麼一大摞？”
林妙妙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愁眉苦臉地盯著那摞書。
“嗯，答案全被她剪了，一張都沒給我留。”
江天昊樂了，肩膀直抖：“阿姨夠狠的啊，這是鐵了心要讓你脫胎換骨。”
林妙妙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往臂彎裡埋了埋，聲音發悶：“我懷疑我不是她親生的。”
江天昊想了想，壓低聲音湊近：“那你買份一樣的，照著答案抄不就行了？”
林妙妙從臂彎裡抬起半張臉，翻了個白眼：“我哪有時間啊。白天在學校，晚上回家被我媽盯得死死的，連上廁所她都以為我在裡面玩手機。”
江天昊摸了摸下巴，轉頭瞄了一眼左前方。
錢三一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背挺得筆直，對著一道數學題發呆，筆尖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江天昊靈機一動，伸長脖子喊：“誒錢三一，要不咱們幫妙妙分擔幾本？咱倆替她寫，神不知鬼不覺。”
錢三一沒反應。
他還在想早上的事。
今天早晨，他媽把早餐擺好，手裡攥著那張成績單，聲音比平時平靜很多，低著頭翻來覆去地看：“怎麼和第一名差開這麼多分。”
那語氣裡沒有責罵，只有一種讓他更難受的東西——失望。
錢三一的思緒被江天昊的話拽回來，視線從虛空裡收攏，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
他轉過頭，眼神涼涼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別帶上我。我沒時間陪你們兩個胡鬧。”
林妙妙從桌上爬起來，聲音悶悶的：“還是不是好兄弟了，錢三一你太不講義氣。上次你發燒，是誰給你帶的粥？”
錢三一握筆的手指緊了緊，沒接話，轉回去了。
江天昊看了錢三一一眼，又看了看林妙妙那摞書，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一把搭住剛從教室門口走過來的林嶼的肩膀，把人往這邊帶了帶。
林嶼正要回座位，被他攬得肩膀一歪，抬眼看見江天昊嬉皮笑臉的臉。
“妙妙，那我倆給你寫。”江天昊拍得胸脯咚咚響，“你放心，保證字跡工整，內容準確，絕不讓你被阿姨發現。林嶼寫字好看，讓他模仿你筆跡，以假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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