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把鍋端上來，紅色的湯底在電磁爐上慢慢翻滾，辣椒和花椒浮浮沉沉，散發出辛辣的香氣。
林妙妙坐在對面，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沒吃幾口。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外面開始下雪了，細碎的，像鹽粒一樣撒下來，把整個世界染成模糊的白。
“聽力……”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section three 我沒聽清，那個匹配題……我蒙了兩個。”
“嗯。”
林嶼給她倒了杯溫熱的酸梅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下來。
“閱讀……”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尖端的油滴落回碗裡。
“第三篇沒時間了，最後五道題是猜的。我連題幹都沒看完，直接塗了選項。”
“嗯。”
“寫作……”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筷子“啪”地一聲擱在碗沿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寫作我跑題了，我覺得。那個圖表，我看錯了一個數據，整段分析都歪了。我寫了三百多字，全是錯的……”
她說不下去了，死死咬著下唇，像在做某種無聲的抗爭。
林嶼放下筷子。陶瓷筷子架磕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急著說話。
火鍋的熱氣升騰起來，在他和她之間隔出一道模糊的白霧，但他的眼睛始終清晰地落在她臉上。
“林妙妙。”
“……嗯？”
“看著我。”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落淚，只是倔強地不肯眨眼，彷彿一眨眼，什麼東西就會碎掉。
“這段時間辛苦了，”
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像釘子一顆顆敲進木頭裡。
“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力，已經做到最好了，不是嗎？”
“如果考的不好怎麼辦？”她的聲音發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有辦法的，”他說。
“如果差零點五分，可以申請複議。如果複議不行，再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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