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公寓裡只亮著客廳沙發旁那盞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暈像一塊融化的黃油，淌在地毯上，把四周的牆壁都烘得柔軟。
投影儀在幕布上投出一片流動的光影，正在播放一部老電影，節奏慢，畫面暖，正適合快要入冬的天氣。
林妙妙抱著毛絨企鵝，身上蓋著那條藕荷色的針織蓋毯，腦袋一點一點地往林嶼肩上靠。
林嶼手臂繞過她身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有點冷，”她眯著眼，“外面好像起風了。”
窗戶關著，但能聽見夜風掠過樓宇的嗚咽，像某種遙遠的嘆息。
電影裡的男女主角正在一家小酒館裡說話，背景音樂是慵懶的鋼琴曲。
林妙妙起初還跟著念兩句臺詞，後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林嶼低頭看她。
她側著臉，呼吸均勻，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嘴角還沾著一點剛才吃水果時沒擦乾淨的果汁痕跡。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蹭掉她嘴角的痕跡。
指腹觸到她柔軟的唇角，她無意識地抿了抿，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往他這邊蹭了蹭。
她懷裡還攥著那隻企鵝，他抽出來，放在地毯上。
她皺了皺眉，哼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
林妙妙很輕，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團溫熱的雲。
她的手臂軟軟地環上他脖子，臉埋進他肩窩裡，含糊地哼了一聲：“……還沒看完。”
“睡吧，”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明天再看。”
他抱著她穿過客廳，走廊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悄然熄滅。
林嶼把她輕輕放下，替她脫掉毛線襪，拉過被子蓋好。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頭髮散了一床。
林嶼站在床邊，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晚安。”
他轉身，腳步刻意放輕，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林嶼。”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像浸了蜜糖，軟得不成樣子。
他回頭。
她半撐著身子，被子滑到腰際，頭髮亂糟糟地披著，眼睛半睜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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