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覺得那個位置像一坨掛在他面前的過期肥肉，看著油亮，湊近了聞全是腥味。
他當初怎麼想的，做夢都想坐上去？
現在要坐上去了，然後呢？
接手一堆爛賬、一堆不服管的散兵遊勇、一堆等著分他產業的吸血鬼？
予芙靠在他懷裡，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什麼都沒說。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粗了兩拍又慢下來，手指在她背上按得重了又鬆開，反反覆覆，像是拿不定主意。
她當然不會開口勸。
這種事情她開口就是壞人，她只要安安靜靜靠著他。
至於為何予芙篤定烏鴉會想明白？
予芙就不信他那吃過山珍海味的胃，會再去饞那盤臭魚爛蝦，等他自己看都看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會轉了念頭。
她垂著眼笑了一下，烏鴉沒看見。
果然過了半晌，烏鴉低低罵了一聲，把予芙摟緊了，臉埋進她頭髮裡悶悶說了句：“睡覺。”
予芙仰頭看他：“不想了？”
烏鴉拽著她站起來往臥室走，胳膊箍著她腰沒松，語氣裡那股子煩躁還沒散乾淨，卻也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明天再說，先伺候好我bb啊。”
予芙順著他的力道走，進了臥室爬上床，鑽進被子裡側過身看他脫外套。
烏鴉關了燈躺下來，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摟著，胳膊圈得緊。
烏鴉睡著以後呼吸沉下來，眉眼舒展著，那些白天掛著的凌厲全卸了，像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
予芙側躺著看了他好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側臉，指腹從眉骨滑到下頜線，烏鴉沒醒，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予芙湊近了，聲音輕得自己都快要聽不見：“雄哥，不知道我這麼做對不對，但我不後悔。”
她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重新窩進他臂彎裡。
烏鴉即使在睡夢中也自動把手臂收緊了一圈，下巴壓在她發頂上，呼吸重新均勻起來。
第二天烏鴉醒了以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幾天忙點事。”
他沒跟予芙說太多，只親了她一下，然後就出門了。
予芙知道他要做什麼，沒問，只往他口袋裡塞了一包薄荷糖，拍拍他胸口說早點回來。
烏鴉花了三天把東星下面所有堂口的人員底細摸了一遍，沒動手，就是看。
他看到第四天的時候在屯門一間茶餐廳裡見到了雷耀揚，那人正一個人坐在角落吃菠蘿油，低著頭翻報紙。
烏鴉隔著兩張桌子看了他五分鐘，面相跟自己有六分像，如果不是他確定自己老豆沒給他生過兄弟，真以為哪個遺落在外的兄弟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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