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站起來,把帳結了,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三天後我來找你鋪路。”
雷耀揚看著他背影走出茶餐廳,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烏鴉,確實能打,名聲在東星是實打實殺出來的,誰聽了名頭都要避一避。
但雷耀揚看得出來,這種人直腸子,莽,做事全靠一股衝勁和拳頭,今時今日真要做龍頭,不出三個月就能把自己玩進去。
他接過烏鴉遞來的這張牌,心裡知道這買賣划算。
烏鴉在前面給人開路,他負責把掀完的桌子重新拼好。
說到底,誰佔便宜誰清楚。
接下來那半個月,雷耀揚見識到了烏鴉的效率。
烏鴉先是把幾個叫囂最兇的堂主約出來“喝了頓茶”,喝完以後那幾位安安靜靜交出了手裡的場子,連個屁都沒多放。
有人不服氣的,烏鴉第二天就帶著人堵了他家門口,站在門口抽了根菸,什麼話沒說,那人當天下午就去雷耀揚那兒表了忠心。
一個月的功夫,東星下面七成堂口已經轉了風向。
到了推舉龍頭那天,雷耀揚往臺前一站。
底下雖然有幾個老叔父面色不好看,但看了一圈,烏鴉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眼睛從墨鏡後面掃過來,那幾個想張嘴的又把話嚥了回去。
烏鴉最後開了口,抬了抬下巴:“耀揚年輕,腦子活,東星要往前走,不能總是老一套。”
他頓了頓,所有人都等著他繼續說,他就說了三個字:“我支援。”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後稀稀拉拉有人跟著舉手。
雷耀揚站在前面,笑著對全場點了下頭,目光掃過烏鴉的時候,兩個人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烏鴉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從那天起,烏鴉再沒回過東星任何一個堂口。
手續交割得乾乾淨淨,場子該交的交了,人該散的散了,連賬面上沒結清的幾筆數都一次性劃清了。
雷耀揚上位第一天就讓人把烏鴉的名號從東星堂口的花名冊上劃掉了。
烏鴉回家的那天晚上買了一隻燒鵝、半斤叉燒、一盒蛋撻,推門進家的時候予芙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翻荷蘭那邊傳過來的郵件。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人往沙發上一倒,腦袋枕在予芙腿上,閉上眼長長舒了口氣。
予芙把電腦合上放在一旁,低頭看他,手指穿過他頭髮慢慢捋:“辦完了?”
烏鴉睜開一隻眼睛看她,嘴角翹著,聲音從喉嚨裡懶懶滾出來:“辦完了。以後我不是東星的人了。”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頭髮上拉下來,貼在自己胸口上,“陳太太。”
予芙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湊近他,鼻尖碰了碰他鼻尖:“那陳先生,現在你是我的人了。”
烏鴉眯著眼笑起來,一把把她拽下來摟進懷裡,胳膊圈得死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