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走在前面，步子平穩，背影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予芙低頭看見他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著白，他攥得太緊了。
自從那天以後，龍捲風這個常年窩在城寨不挪窩的人，忽然開始頻繁出門了。
隔三差五就換件乾淨衣裳往狄秋那邊跑，回來也不說什麼事，只是煙抽得比往常少了些。
予芙沒有追問，只是在月底對賬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龍捲風在籌錢，幾筆不大不小的數目，從一個賬戶轉進另一個賬戶，乾乾淨淨的流水線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但加起來不算少。
她翻了翻賬本，想了想城寨外邊現在的局勢，心裡大致有了數。
雷公子在澳門的勢力盤根錯節，而他們的勢力主要在香港，根本動不了他，唯一的法子就是僱外面的人。
龍捲風怕是在替狄秋籌這筆錢。
想清楚後，龍捲風又帶回來一條訊息，狄秋有意開始出手城寨的產權了，他是城寨第一大業主。
她算了算年份，城寨會在九三年清拆，到時候業主一次性拿全額拆遷補償，按地價折算，現在買下來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長線買賣。
她不想碰那些小型唐樓，零星散碎不好打理，要買就買一棟兩棟的整樓，最好是核心地段的大型樓宇。
她在空間裡翻了翻，把之前存下的金條數了一部分出來，裝進一隻舊木盒裡，抱著去找了龍捲風。
龍捲風開啟盒子看見那一排金條，半天沒說話，他的囡囡居然這麼有錢，還是個金娃娃。
他推了推墨鏡，再推了推，最後把盒子蓋上：“囡囡，你哪來這麼多金子？”
“是父親留下來的。”予芙小心的說著，“我媽到了城寨以後一直有收入，這些東西就沒動過。我聽說秋哥要賣樓，想著放在我這裡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換點實在的東西。”她抬頭看龍捲風，“daddy，能不能幫我問問秋哥，收不收黃金交易？”
龍捲風沉默了一會兒，問她：“買城寨的樓做什麼？這裡又亂又舊，有什麼好買的。”
“這裡是daddy的地盤呀。”予芙笑了笑，“與其被不知什麼人買走，不如放在我手裡。”
龍捲風看著她那雙眼睛，半晌沒再勸。
錢是囡囡自己的，她想怎麼花都行，再說了......
就算沒有這些錢，難道他龍捲風還養不起自己的女兒麼？
他當天下午就又出了城寨，晚上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三份樓宇轉讓協議。
一箱子黃金換來了三棟樓。
予芙翻了翻檔案，看見其中一棟的地址時，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
飛發鋪在的那棟樓，也在這份協議裡。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樓宇位置、層數、交易金額，狄秋簽了字畫了押，底下還蓋著城寨街坊會的紅章。
街坊會那幫老人都是城寨裡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素來給龍捲風面子，再加上狄秋本人都簽了，他們自然不會拿喬。
如今這份檔案就差予芙的簽字按手印了。
她坐下來，一筆一劃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紅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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