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手抖了一下。
窮文富武。
練武的人都知道這句話，想練出真功夫，藥材補品少不了，可這種東西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阿七自己年輕時候練功，連一根十年份的參都捨不得買，全靠身子硬扛。
這根五十年參躺在手心裡，沉甸甸的，燙手。
“快拿回去，”他趕緊把盒子合上塞回予芙手裡，“怎麼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少林寺那些基礎吐納法都快爛大街了，不值當。”
予芙沒接，把盒子又推了回去：“功法是不值什麼，但七叔的指點千金不換。您收了，我才好心安理得地學。”
阿七張了張嘴，轉頭看向信一，這小子雖然輩分小，但好歹是龍捲風的接班人，他下意識想找個同盟。
信一站在旁邊，雙手插兜，衝阿七點了一下頭：“七哥收了吧。乖乖特意準備的，你不收她才不踏實。”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就順便也指點指點我嘍。”
信一心裡有底。
他見過予芙那個三層梳妝盒，頭層裝珠釵耳環，二層是鐲子翡翠金銀，最下面那層墊著絨布，躺著三根人參。
予芙給龍捲風泡酒的時候他看過一眼，那三根裡最細最矮的就是今天這根。
剩下那兩根品相更好，年份更足。
“臭小子，拿阿芙的禮來跟我談好處？”阿七瞪了他一眼，但語氣已經鬆了。
信一笑嘻嘻的：“我對乖乖也很好的。我整個身家都在她那兒呢。”
這話不假。
他每個月的分紅、收租提成，現在都歸予芙管著。
他平日要錢花，還得管予芙開口要零花。
這事兒城寨裡不少人知道，私下都說信一被妹妹拿捏死了，但他自個兒樂在其中。
阿七看看信一，又看看予芙那張認認真真的小臉，終於把錦盒收進了懷裡。
他拍了拍盒子，沒再多說客套話，轉身招手：“來吧，先教你打坐。盤腿會不會？腳心朝上，手擱膝蓋上，拇指對中指……”
那天早上，阿七教得格外用心，比原定時間多留了半個鐘頭。
散的時候他叫住予芙，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紙邊都磨毛了：“拿去。這是早年我師父給的藥浴方子，練吐納的人泡了能洗洗筋骨，幫著你入門快一些。”
予芙接過來展開一看，上面列了十幾味藥材，其中幾味後面標著年份要求，最低的也要二十年往上，還有兩味標的是五十年以上佳，一味更是要百年天材地寶。
她粗略在心裡估了一下，按這方子配一副藥浴，就算全用低年份的替代品，也要上萬港幣。
如果按方子上寫的最佳配比，那些年份的藥材現在市面上基本買不到，有價無市。
阿七在旁邊嘆了口氣：“方子是好方子，就是藥材太難湊。當年我師父給我寫過一份，我湊了二十年都沒湊齊，後來就擱下了。”
予芙把紙摺好，妥帖地收進懷裡，抬頭衝阿七笑了一下：“謝謝七叔。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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