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抬眼看他：“我累沒累到，你還不知道？”
他聽懂了，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說正經的，”予芙把杯子放下，“我們現在手頭的房子都是現成房源，很好租，這個月已經租出去六成了，收到了部分租金。可現在就是零散著租出去，沒有統一管，時間長了要亂。你拿這些租金去把兩個公司註冊下來，請了專業的人，後面就能放手，只等每月查賬就行。”
瀟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那我豈不是真的成生意人了？”
予芙看著他：“怎麼，你還想當黑社會啊？”
他沒接話。
沉默了一瞬，眼神沉了一下又抬起來。
予芙看得出來，他其實是有動搖的。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為什麼那些生意人打心眼裡看不起混社團的？”
瀟灑沒動，等著她說下去。
“因為你們只是他們的工具。他們隨便出點錢，髒活累活就有人替他們幹了，出了事拿錢平，一條命在他們那兒連一張訂單上的數字都不算。說白了，混社團，人命不值錢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但你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可以跟他們區分開來了。”
瀟灑抿了抿嘴：“別傻了，社團不是說退就能退的。”
“我知道。”予芙點點頭，“我也沒讓你現在就去跟大佬說你要金盆洗手。你往後慢慢淡出就行，該應付的應付著。就像那天他們來找你分錢，你扔了兩棟唐樓的好處費出去，他們不就老實了？”
她看他一眼，語氣平平的：“為什麼他們不敢翻臉？你現在手上有錢，有房產，有正經生意。哪天真有什麼事，你豁出去用幾百萬買個人頭，你猜他們怕不怕？”
瀟灑臉色僵住了。
“別懷疑，你已經有資本和他們掀桌了，現在的平和只是我們不想以卵擊石而已。”
菜剛好端上來。蝦餃晶瑩透亮，燒鵝皮色紅亮，蒜蓉菜心冒著熱氣。予芙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蝦餃放進他碗裡：“先吃飯，吃完再說。”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隻蝦餃，沉默了好幾秒，才拿起筷子。
時間一晃到了年根底下，學校放了兩週寒假。
他們今年搬了新家，年二十四要卸灶祭灶君，祭品越甜越好，予芙翻了翻日曆，拉著瀟灑出來買甜品。
車上了路，瀟灑握著方向盤，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繃著，顯然有事。
予芙側頭看他：“有煩心事？”
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最近下面的人不老實。”
原來公司開了兩個月，各部門都請了專業的人來管，架子搭起來了，業務也順了。
但他原來從社團帶來的那幫兄弟，一開始還興致勃勃。
畢竟瀟灑說了，幹得好有獎金。
可兩個月薪水領下來，人心就不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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