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鬆開捂臉的手，還是把五萬計劃塞到了枕頭下面。
她在床上翻了許久，竹凳滑走的畫面趕不走，張海樓那句演技差了點也追著不放。更麻煩的是，張海俠接住她時，掌心隔著衣料留下的溫度還停在腰後。
系統已經結算三十點，這場接觸早該翻篇。
蘇彌閉上眼，腦中又跳出那雙托住她的手。她把薄被拉到頭頂，悶了片刻，乾脆起身去天井喝水。
夜裡沒有點燈，月光穿過藤架，落在石桌和水缸上。鳳凰樹的枝葉越過院牆，風一吹，花瓣便落進天井。
張海俠坐在石凳上，面前鋪著幾冊舊檔案。聽見房門響，他將壓住紙頁的銅鎮挪開，抬頭朝她看過來。
“睡不著？坐會兒。”
他說著拍了拍身邊的石凳，位置留得只夠兩個人並肩坐下。
蘇彌抱著水杯走過去，先朝他左臂看了一眼。
“你的傷口疼得睡不著？”
“傷口已經結住。我在查廢藥坊的水路，明日要把線索送給聯絡點。”
“師父讓你養傷，你半夜還翻檔案。你們一個靠貧嘴扛傷，一個靠做事扛傷，誰也別說誰。”
“張海樓若在這裡，聽見你把他排在前面，今晚又要爭個先後。”
“他還敢爭？我明日就把椰子冰損耗寫進補充報告，讓他一個月吃不上糖。”
張海俠把手邊的水壺推給她。壺裡的水還溫著，杯口冒出的熱氣撲到臉側，壓下了夜風帶來的涼意。
“他已經把欠條貼在房門後，每日進出都要看一遍。你再扣月錢，他會去廚房跟椰糖過年。”
“那叫精準扶貧，先讓他戒掉內部消耗。等他學會做生意，我再考慮給他發貨。”
“今日摔進我懷裡，也屬於你的經營計劃？”
蘇彌端杯的動作停住。杯沿碰到牙齒，發出一聲輕響，溫水一口也沒喝下去。
張海俠把檔案合上，給她留了開口的時間。
“你也看出來了？”
“你從房裡出來時，目光一直落在石桌這邊。竹凳挪得太近，走路還刻意繞了一步。”
“那你為什麼不拆穿我？”
“你想讓我接住，我便接住。拆穿以後，你還會摔嗎？”
蘇彌握緊杯子，耳邊又燒了起來。張海俠說得平穩，連音量都沒有變化，那句話卻讓她找不到接下去的藉口。
“我沒想讓你接住，只想試試你受傷後反應有沒有變慢。”
“試出來了嗎？”
“反應還行，接人也算穩。左臂有傷的情況下，能給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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