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她攔下，別讓鑰匙碰到基座。”
蘇彌話音剛落，婦人已經舉起手，銅鑰匙對準石像底部的凹槽。張海樓扯緊紅線，將人拖離水邊。婦人撲倒在鹽地上，喉嚨裡發出低叫，雙手仍朝神像伸去。
張海俠用布巾捂住她的口鼻，另一隻手按住她頸側。
“呼吸太快，樹脂氣還在起作用。把她衣領裡的東西取出來。”
蘇彌翻開婦人衣領，一塊浸滿草汁的布片縫在夾層裡。針腳歪斜，線頭還留在外面，顯然才放進去不久。
她用短刀割開布片，扔進盛有粗鹽的罐子。鹽粒吸走草汁，甜腥氣隨之減弱。婦人的掙動慢下來，額頭抵著泥地，不住咳嗽。
張海樓蹲在她面前，收起紅線。
“這幾袋鹽背得有點道理。蘇探員今日押中一題，離升官發財又近了一步。”
“少說閒話，先把人抬回去。她腳上的傷還在流血。”
“樓哥負責背，你和蝦仔查鑰匙。端水這門功課，我向來學得快。”
婦人被送回村後，蘇彌清洗她腳底的傷口。傷處沾著兩種泥，外層是湖邊鹽泥，鞋縫裡還嵌著紅土和橡膠樹皮。
婦人的丈夫守在床邊，手腕留著牙印。他看見那把銅鑰匙，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這是張園主宅子的鑰匙。她以前在張家做工，園主失蹤後，管家把宅子鎖了，鑰匙早就交給村長保管。”
張海樓把銅鑰匙放到桌面。
“鎖在村長手裡的東西，怎麼跑進她手裡？你們這村子人人會隔空取物？”
男人抱住頭，肩膀壓得越來越低。
“前日村長讓她去張宅清掃，說湖神祭期將近，要取回園主留下的供器。她回來後便開始說夢話，夜裡還把香灰抹在門上。”
張海俠將布片裝進證物袋。
“她去過宅子，衣服裡又被縫入樹脂。有人借她把鑰匙送到湖邊，想開啟神像基座。”
“張瑞樸失蹤多久了？”
“三個月整。他下湖後再沒回來，管家帶著錢跑了，膠園也停了工。村裡開始死人，正是那幾天。”
門外擠著幾名村民，聽到張瑞樸的名字便往後退。村長站在院中，柺杖橫在門前，不許三人去張宅。
“園主冒犯湖神，宅子已經封了。你們若把裡面的東西帶出來，村裡還要死人。”
張海樓提刀跨出門檻。
“你把鑰匙交給一名神志不清的婦人，還敢在這裡攔路。再說一句湖神，我先查你家櫃子。”
村長握緊柺杖，鞋底往後挪了半步。
“鑰匙三日前就丟了，我怕村裡生亂，才沒有說。張宅裡放著神像挖出的供器，誰進去誰會受到召喚。”
蘇彌把藥箱扣好，走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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