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問完工人的姓名和住處，將紅土樣本包進紙裡。
“張瑞樸的宅子建在膠園內，婦人鞋縫裡的紅土來自那裡。布片也是在宅中縫入衣領，動手的人熟悉她的習慣。”
張海樓扛起蘇彌裝鹽的揹包。
“那還等什麼？去看看張園主給自己留了多大的坑。”
張宅建在村西，院牆外擠滿無人割膠的橡膠樹。樹幹上的舊刀口結著黑膠，落葉堵住排水溝，門鎖卻沒有生鏽，鎖孔周圍還留著新刮痕。
銅鑰匙插進去，轉動時帶出幾粒香灰。
張海樓推開門，先用刀鞘擋住門框。一根細線從門後拉緊，連線著頭頂的陶罐。罐裡裝滿草粉，只要門開得再快些，粉末便會落在來人身上。
“歡迎禮都備好了。屋裡這位主人，待客方式挺有創意。”
張海俠割斷細線，把陶罐封進布袋。
“機關近期裝過，繩結沒有受潮。張瑞樸失蹤後，還有人進出這裡。”
蘇彌對宅內格局留有印象。原劇中，兩名探員在書房搜了半夜，最後從一張家族畫後找到密室。她不能直奔牆後，只能藉著檢查門窗，一點點把方向引過去。
書房桌上積著灰，抽屜卻留有擦痕。張海樓撬開鎖，裡面只有膠園賬本和幾枚銅幣。張海俠翻過賬本，抽出幾頁夾在其中的採購單。
“煤油、潛水繩、銅製呼吸管，還有大量魚膠。張瑞樸在失蹤前，連續買了半個月。”
“湖裡又不產金子，他挖得這麼來勁，圖什麼東西？”
“他欠了商會一筆錢。膠價下跌後，園子已經抵押。他需要從湖底帶出能翻身的東西。”
蘇彌走到牆邊，抬手擦過畫框。框角沒有積灰，下方木地板還留著幾道蠟痕。有人經常移動這幅畫，又用蠟油遮住摩擦聲。
“這幅畫掛歪了，牆後還有風。”
張海樓走過來，把家族畫取下。牆面嵌著一塊銅盤，盤上凹槽的形狀與那把鑰匙相同。
“蘇小彌，你找機關的本事漲得夠快。進門連凳子都沒摔，已經摸到密室了。”
“窗戶都關著，只有這裡透風。你若少說幾句，腦子也能分到一點用處。”
銅鑰匙轉過半圈，書架向旁邊退開。地板下露出石階，潮氣裹著橡膠和草汁衝上來。蘇彌取出火摺子，點燃提前包好的油布，火光照出牆面的拖痕。
密室內堆著潛水器具，銅管、腳蹼和繩索少了一套。牆角擺著從湖底挖出的石片，每塊都刻有阿天惹祭文。石片下方壓著一本皮面筆記，封皮已經受潮。
張海俠戴上布手套，將筆記攤在木箱上。前面的內容記錄了橡膠園虧損，後面全是湖底勘探。張瑞樸在鹽鹼湖下找到一處洞穴，洞口被石門封住，門上刻著無臉神像。
他從洞中帶回一塊黑石。接觸黑石的工人開始說夢話，嘴裡反覆喊著開門。張瑞樸沒有停工，還將黃昏草熬進魚膠，塗在潛水服上，用來隔絕湖水中的蟲。
最後幾頁粘在一起。蘇彌用刀背分開紙張，一張手繪湖底圖從夾層滑落。圖上標出神像、石門和水下洞穴，末尾寫著一行潦草的字。
石門後有聲音，許諾給他取不完的礦石。開門需要血、熱量和活人的呼吸。
張海樓翻到最後一頁，紙上只剩幾處水跡。旁邊夾著一張商會催債單，金額足夠買下半座膠園。
“這潑天的富貴還沒接住，人先把自己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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