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將地圖壓在木箱上，手掌沿魚油路線移動，停在神像下方的洞口。
張海樓提起缺失潛水器具留下的空架，銅釦上粘著水草，槽縫裡的泥尚未乾透。
“張瑞樸下去三個月，今日還有人動過這套器具。村裡藏著一個替他守門的人。”
蘇彌把粗鹽罐封好，重新塞回揹包。
“今晚就下湖探查。白日村民守著神像，拖到明早，鑰匙還會落進別人手裡。”
張海樓將湖底圖卷好，朝她肩上的藥箱看了一眼。
“你留在岸上接應。湖底看不清路，腿腳慢半拍，撈你比撈張瑞樸費事。”
“我認得祭文，鹽和煤油也在我手裡。你若在下面撞見石門，準備拿刀跟它講道理？”
“樓哥這張臉也能講道理，水裡的東西見了，多半願意給個面子。”
“你那張臉更適合貼在神像旁邊，收費供人參觀。”
張海俠收起筆記，截斷兩人的話。
“都下去。海樓探路，我帶小彌走中間，繩索分成三段。誰被水草纏住，拉兩下。發現活物，連拉三下。”
張海樓把水下刀插進腿側皮套，又從密室取出銅製呼吸管。
“她若亂拉呢？”
“我什麼時候亂拉過？”
“昨日下午那隻竹凳還在檔案館等著歸檔，你這麼快就要翻案？”
蘇彌將一包粗鹽塞進他懷裡，鹽袋壓住了他的後半句。
三人離開張宅時，村長帶著幾名壯丁堵在膠園出口。火把照著紅線和香囊，眾人腳下橫著一排木樁。
“你們不能下湖。張園主已經惹怒湖神，再開石門，全村都得給他陪葬。”
張海樓掂了掂鹽袋。
“你把鑰匙弄丟，差點送進去一個活人。現在跑來護湖神，工作態度夠靈活。”
村長避開他的目光，柺杖橫得更高。
“鑰匙從我櫃裡丟的，我認罰。湖不能再動，你們要查張宅，隨便查到天亮。”
張海俠從證物袋裡取出那塊草汁布片。
“針腳使用膠園縫麻袋的雙股線，張宅庫房少了一卷。送鑰匙的人還在村裡，他知道我們找到了密室。”
圍在村長身後的壯丁互相看了幾眼，其中一人將手藏進衣襬。蘇彌順著動作望過去，那人虎口粘著魚膠，褲腳帶有神像基座旁的黃泥。
那人察覺她的視線，轉身便跑。
張海樓抬腿踢起地上的木樁。木樁滾到那人腳下，他摔進排水溝，懷裡掉出一隻裝著草粉的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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