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手裡的兩隻粽子落回碗中，糖漿濺上桌沿。紅線纏在肉粽外，沾住她的手背，她卻沒有去擦。
張海琪放下酒杯，快步穿過天井。“海樓開門，海俠收桌。小彌去閱覽室點燈，把沿海圖全部取出來。”
張海樓抽下門閂。門外站著個漁村漢子，蓑衣還在滴水，褲腿沾滿泥沙。他懷裡護著一隻油布包，張口喘了幾回，才把東西遞上來。
“館長，這是阿南村的聯名報案。三條船，十五個人，六日沒有回來。海上又沒起風，他們全沒了。”
張海琪拆開油布，裡面是一封按滿手印的報案信。紙角泡了水，墨跡暈開幾處，盤花海礁四個字仍能辨清。
蘇彌站在廊下，臉上的血色一層層退去。
原劇裡的報案發生在十八個月後。盤花港會先失蹤五條漁船，檔案館調查半月，線索才指向海礁地窟。海俠在爆炸中替海樓擋下石樑，脊骨受創，黃昏草毒素趁傷進入體內。
如今雨季還沒結束，報案已經送到了門前。
提前了整整半年。
“姑娘，你是不是也見過那些東西？”
送信漢子盯著蘇彌，雙手在蓑衣上擦了幾下。“村裡有人說，夜裡有水鬼爬上礁石。頭髮拖進海里，肩膀上長著魚鱗。它們會學人叫名字，誰答應，船就回不來了。”
張海樓拿走蘇彌手中的竹篩，免得她把粽子扣到地上。
“水鬼會不會點名，到了海上才知道。你先把失蹤人的姓名、船號、出海時辰說清楚，少傳村裡的閒話。”
漢子嚥了口唾沫。“第一條是福生號，初八出海，船上五個人。第二條叫廣利號，隔日出去尋人，也沒回來。第三條是村長家的小船，前晚剛失蹤。”
張海俠抱著海圖從閱覽室出來，聽到這裡便停在長桌旁。
“前兩條船從哪裡入海，帶了幾日糧水？”
“阿南村東港，糧食只夠三日。廣利號帶過繩索和魚叉，還帶了兩桶火油。”
“最後一條船為什麼夜裡出港？”
“村長的兒子說海面有燈，認出那是福生號的桅燈。他帶人追出去，村口還有人攔過，沒攔住。”
張海俠鋪開沿海圖，壓住盤花港外圍的水道。“六日前退潮，東港出海的船會順著近岸流向南。若桅燈還能亮，船沒有沉，至少桅杆露在水面。”
漢子連連點頭。“村裡也是這麼想，派了兩次船去找。船到盤花海礁外便打轉，羅盤全亂了。有人聽見失蹤的人喊救命，划過去只剩一塊礁石。”
張海樓把長刀放上桌。“三次出海都有人失蹤，為何送信的人現在才到？”
漢子低下頭，水從蓑衣邊滴進磚縫。“村裡請過法師。法師收了錢，說要用黑狗血鎮海，結果當晚也不見了。大家不敢再拖，商會的人才讓我們來找檔案館。”
“這位法師拿錢的速度值得學習，辦事水平留在海里了。”
張海樓翻過報案信，紙背畫著一團線。看筆跡出自報案人，幾條船的位置被圈在同一片海域，正壓著盤花海礁外側。
蘇彌走到桌前，膝蓋撞上長凳。木凳移出半尺，她扶住桌邊才站穩。
張海俠抬眼看她。“你的臉色不對，哪裡不舒服？”
“端午粽子吃得太急，胃裡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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