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走進庫房，先拿起張海俠那一塊。“師父，這次出海只派我和海樓。蝦仔哥哥風寒才退，傷口碰海水容易再起熱，留館裡整理初報合適。”
張海琪把潛水繩盤進木箱。“誰告訴你名單已經定了？”
“木牌已經擺上去了。”
“我在核對裝備。三個人的水下繩長度不同，木牌用來記數。”
蘇彌將張海俠的木牌攥在掌中。“那便少備一份。他留館，我和海樓照樣能查。”
張海樓靠著門框，手裡還拎著半隻沒吃完的鹼水粽。他把粽子嚥下去，目光在木牌上繞了一圈。
“樓哥沒有意見。蝦仔剛退熱，帶上船還得分人照顧。查水鬼又不是辦宴席，少一個也能開場。”
張海俠從蘇彌身後走進來，將方才寫好的卷宗放到桌面。
“你們兩個人下海，一個負責動刀，一個負責衝進危險處。若沒人看潮向，船開出去幾日便能加入失蹤名單。”
“我會看潮汐表。”
“你昨夜核了三遍，把初九的潮位抄成十九。海樓連東南西北都要看日頭，你準備讓他在地窟裡抬頭找太陽？”
張海樓將粽葉丟進竹簍。“蝦仔，揭短也該挑場合。樓哥在海上辨方向靠水流，日頭只是備用專案。”
“上次湖底迷路，是誰跟著一條魚遊了半里？”
“那條魚行跡可疑，樓哥屬於追蹤線索。”
“魚最後進了漁網，你也準備跟進去。”
張海琪敲了敲木箱。“要爭便去院裡。庫房裡的火藥受不起你們的業務交流。”
蘇彌把木牌壓到身後。“蝦仔哥哥，這次情況不同。你留館能根據我們送回的線索推演，三個人全去，外面連個接應都沒有。”
張海俠抽走桌上的海圖，鋪在木箱蓋上。“阿南村離檔案館兩日水路。信鴿越過海礁會迷向，黑毛蛇無法入海。留館的人收不到線索，也無法接應。”
“那便從外圍探員裡挑個人留船上。”
“外圍探員沒進過黑石封印，認不出黃昏草毒素。地窟中若出現岔路，他們會拖慢撤離。”
“我認得毒素，也記得水道。”
張海俠抬眼看她。“所以我該讓你獨自判斷，再等你把自己賠進去？”
蘇彌喉間的話停住。昨夜高熱中的那句別走仍壓在耳邊。眼前的人已經站穩，衣襟扣到最上方，連病中留下的汗氣都被藥草蓋住。
她找不到一句能把他留下的話。
張海樓從門框邊站直，走到兩人中間。“說來說去，蘇小彌只想把蝦仔摘出去。你總得給個能落地的理由。肩傷不夠，風寒也退了，難道盤花的水鬼專門吃畫眉鳥？”
“他傷才好，理由還不夠嗎？”
“樓哥肩上也有傷，你怎麼不把我留下？”
“你的傷只是筋拉了，海俠前些日子被魚咬過，傷口接觸過湖底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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