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南邊有舊焚化房,荒了十幾年,北邊只有守墓人的水井。”
跟來的家屬指向坡下,手還擋在鼻前,不肯再靠近石板。
張海俠沒有立刻去焚化房,反而沿著墓碑接縫敲了一圈,手杖落到左下角時,回聲比其他位置更深。
“海樓,把底座往右移,下面還有空間。”
張海樓收刀,雙手卡住底座邊緣,石板受潮後貼著泥地,推開半尺便被樹根擋住。
蘇彌剛要過去幫忙,腰側便被他用手肘攔住,昨晚的約定顯然已經開始執行。
“你站遠點,這東西壓下來,系統也修不好腳骨。”
“我可以清樹根,你一個人推會傷到手。”
“樓哥的手早好了,你若真閒,去看蝦仔找到了什麼。”
張海俠正用鑷子夾起墓縫裡的一根線,線頭帶著手術縫合用的彎針,針孔內殘留人體組織。
他將東西放進玻璃管,隨後戴上布手套,檢查壽衣內側留下的切口。
切口從胸骨下方延伸到腹部,邊緣整齊,幾個轉折位置避開骨面,縫合線也按分層處理。
“動手的人受過外科訓練,器械齊全,取出內臟後還處理了血管,普通屠夫做不到。”
“會不會有人借屍體練手,椰城醫院裡也有新來的醫生?”
“練手不會連續偷七具,更不會把前三具送到河邊,他們在驗證屍體能儲存多久。”
蘇彌說完,腦中已經冒出器官買賣和醫學實驗兩種可能,前者需要新鮮屍體,後者則會記錄每一具的變化。
民國南洋沒有完整的移植條件,取走整套內臟的用途也不會是救人,剩下的方向只能落在莫雲高身上。
“黃昏草製劑需要活體反應,他若嫌活人失控,可能會先拿死屍測試劑量,再挑能用的部分送回實驗室。”
“你懷疑莫雲高在收集實驗材料?”
“麻繩有礦砂,現場有軍營用的藥皂,時間也接得上,他從錫礦轉走製劑後,需要新的試驗地點。”
張海樓鬆開底座,抽刀斬斷卡住的樹根,再次發力時,整塊石座終於向右滑開。
下面露出一道能容一人透過的磚井,井壁釘著鐵梯,石灰腳印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井口邊緣還卡著半截蠟燭,蠟油沒有落灰,燈芯也只燒過一小段,昨夜用過的人離開得不算久。
張海俠取出火摺子,靠近井口試過氣流,又把一小片藥紙放進去,紙面沒有出現毒氣反應。
“我先下去,海樓留在上面看入口,小彌等我確認通道以後再動。”
“你腿還在疼,真遇到斷梯,手杖幫不了你,我去前面。”
張海樓已經將繩索扣在腰間,另一端交給蘇彌,隨後踩上鐵梯,身影很快沒入磚井。
下面傳來兩次敲擊,代表通道可以進入,蘇彌扣好短刀,正要跟上,繩索卻從井裡重新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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