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彌抓緊繩索，踩著鐵梯下到一半，鞋底便碰到沾血的橫杆，紅印還沒有完全乾透。
張海樓站在井底接住她的腰，將人從最後兩級抱下來，雙腳落地後才撤開手。
“下面積水深度沒過鞋底，左邊磚縫鬆了，走我踩過的位置，別亂碰牆上的鐵鉤。”
“你方才說井口安全，怎麼沒提這裡有血？”
“說了你便不下來？”
“當然要下來，至少會多帶一塊防水布，鞋裡進血以後怎麼走路。”
張海樓把她往前推了一步，自己轉身去接張海俠，手臂托住對方腰側，避開仍在發酸的右腿。
張海俠落地時，手杖先敲過積水，確認深度一致，隨後用火摺子照向通道兩側。
磚牆上每隔十步釘著一盞煤油燈，燈芯剪過不久，油盒外側沒有積灰，說明這條路一直有人維護。
“通道通向南面，舊焚化房也在那邊，他們把入口設在墓碑下，屍體能直接從棺底運進來。”
蘇彌跟著火光往前走，空氣中的藥水味越來越重，偶爾還混著黃昏草汁液留下的苦味。
兩側牆根鋪著窄軌，軌面只夠一輛小車透過，輪槽裡粘著布屑和人體毛髮。
張海樓走在最前面，刀鞘掃過積水，每到轉角便先停下聽一陣，確認無人再抬手讓他們跟上。
通道盡頭出現一扇鐵門，門把手纏著浸過藥水的布，旁邊裝有一條連線鈴鐺的細線。
蘇彌剛要提醒，張海樓已經用刀背挑起細線，將它繞過門軸，再用布團卡住鈴舌。
“別碰門框，他們走時留了警報，開門的人若不懂位置，上面那串鈴能響到焚化房。”
“你怎麼知道鈴在上面？”
“線往牆裡走，磚孔帶著風，另一頭不會在地下，先讓開，我看看鎖。”
鐵鎖外殼沒有鑰匙孔，只在底部留著一排能移動的銅片，張海樓試了兩次，銅片沒有歸位。
張海俠從藥箱裡取出一根探針，沿縫隙探進去，聽過裡面簧片的位置，又把探針交回張海樓。
“左邊兩片推到底，中間留半格，最後一片不要碰，裡面還有一根毒針。”
“莫雲高手下開門也得記這麼多，半夜趕著運屍，腦子慢一點都得死在門口。”
“他們只要帶鑰匙，我們沒有。”
兩個人一邊拆鎖一邊說話，蘇彌守在通道後方，短刀貼著腕側，留意水面傳來的每一次波紋。
最後一片銅片被撥開時，門內發出輕響，張海樓沒有立刻推門，先用刀鞘抵住門縫，將一根彈出的鋼針截在半空。
針尖帶著黃綠色藥液，落進積水後，附近幾隻螞蟥翻出水面，很快沒了動靜。
蘇彌從系統儲物格取出密封管，夾起毒針裝好，消耗的心跳值跳出一行，她沒有去看剩餘數字。
鐵門推開後，裡面的煤油燈還亮著兩盞，長桌中央鋪著膠布，血從邊緣滴進銅盆，盆底尚未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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