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拐過一道彎，車廂隨軌道搖晃。蘇彌的額頭撞上衣團，身體往旁邊傾斜，張海俠抬起右手托住她的肩，讓她坐穩。
“坐裡面些，窗邊漏風。”
“這裡沒有別的位置，我總不能坐行李架。”
“你可以靠過來，不用硬撐。”
張海俠說完便將手收回，目光落向過道。蘇彌困得睜不開眼，挪動半個座位，肩膀捱到他的右臂。
“那我只靠一會兒，到下一站叫我。”
“睡你的，我會叫。”
對面的張海樓將腿放下，原先掛在臉上的笑淡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倒水，杯底碰到木桌，水灑出小半。
“車晃成這樣，蝦仔肩膀又沒長釘子，她能靠穩嗎？”
“你少碰桌子，車就沒這麼晃。”
“這火車歸我管？你現在護人護得連道理都不講了。”
蘇彌聽見兩人說話，抬臉含糊地插了一句。
“你們再吵，我就去貨廂睡。”
張海樓立刻壓低聲音。
“誰吵了？我正跟蝦仔討論火車結構，你繼續睡。”
“討論也閉嘴，等回館寫八百字報告。”
“你這當探員才一天，官威已經起來了。”
後半句話落下時，蘇彌已經聽不見了。她的腦袋從張海俠上臂滑到肩頭，臉側壓住他的衣領，呼吸漸漸拉長。
張海俠側過臉看了片刻，將身體往窗邊挪動，讓她靠得更穩。他受傷的左臂放在腿上，右手拿起滑落的外衣，蓋住她肩背。
車廂裡還坐著幾名趕夜路的商販。有人靠著貨筐睡覺，有人低聲核算賬目，煤油燈跟著車輪晃動。窗縫灌進來的風掀起蘇彌耳邊的頭髮，張海俠抬手替她攏到耳後。
張海樓捧著茶杯，半天沒喝下去。
“蝦仔，你肩膀不酸嗎？要不換我來？”
“她靠著沒有多少分量。”
“有沒有分量得本人體驗。你胳膊還受著傷，萬一牽動傷口，回去她又要抱著你包半天。”
“我傷的是左臂，她靠右邊。”
“左右都是你身上的，不能厚此薄彼。來，給我抱過去，我保證不收她錢。”
張海樓起身越過小桌，一隻手探向蘇彌肩頭。張海俠抬起右臂擋住他，手掌壓住座椅邊緣，沒讓人靠近。
“你坐回去，別把她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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