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早該知道，他那個性子，從小就不像是個會念恩的！如今登了基，翅膀硬了，就開始拿自己親弟弟開刀了！
他算什麼皇帝，連手足都容不下，將來還能指望他善待誰？”
她罵完一通，胸口還起伏著，像是那幾句話耗去了她大半的力氣。
隨後她讓人把宜修叫了過來。
宜修進門時還沒站穩，一盞茶盞便擦著她的鬢角砸了過去，“哐當”一聲碎在她身後。
太上德妃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宮說過，不要再對皇嗣出手。你倒好，不但動手，還要讓本宮給你掃尾。
結果呢？害得本宮的十四要去暢春園跪著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本宮的兒子！“
宜修站在那裡，垂著頭，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不如沉默。
太上德妃喘了幾口氣，語氣緩了下來，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冷意：
“本宮再說最後一次，皇嗣的事，你到此為止。往後若再讓本宮聽到哪個妃嬪的胎出了問題，連累到了十四，本宮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好自為之。”
宜修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兒臣知道了。”她向太上德妃行了禮，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景仁宮，宜修臉上那副順從的神色便褪了下去。
她站在廊下，攏了攏袖口，不緊不慢地往裡走。剪秋迎上來想扶她，被她抬手輕輕擋開了。“娘娘，太上德妃那邊……”剪秋試探著開口。
宜修笑了一聲：“她還能怎麼樣？不過是心疼她那個寶貝兒子罷了。”
她在榻上坐下，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這次她這麼生氣，不過是因為她自己沒用，連掃尾都沒掃好，白瞎了在後宮經營了那麼些年。
這次若不是牽扯到她的寶貝兒子，她才不會去管我打掉了她大兒子多少個子嗣呢！”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不過她越是這樣，本宮就越開心。
烏拉那拉家沒有適齡的秀女了，就算本宮再做什麼過分的事，她還是隻能捏著鼻子保住本宮？”
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海棠樹上。
當年若不是太上德妃促成柔則入府，她怎麼會痛失嫡福晉之位？她何至於如今屈居一個貴妃的位份？
至於烏拉那拉家，那些人的嘴臉她早就看透了。她未被封后時，家中來信字字是數落，句句是埋怨，彷彿她是個廢物，白白浪費了家族多年的栽培。
她想起那些信紙上的墨跡，指尖在茶盞邊緣慢慢滑過。
什麼家族榮耀，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的痴心妄想罷了。他們既沒有真心待過她，她又何必替他們守著那點早已不值錢的臉面？
宜修閉了閉眼，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平靜。
弘暉不在了，她早就沒有牽掛了。她不在乎太上德妃怎麼看她，不在乎烏拉那拉家的榮辱，她唯一想要的，不過是讓那些欠她的人都嚐嚐她嘗過的苦。
若是能拉幾個墊背的一起走，那便更好。
若有一天她真的撐不住了，她也不在乎把這攤水攪得更渾一些，拖著所有人一起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