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一頭紮在前朝政務之中,又要抽出大量心力教導弘曆,踏足後宮的次數日漸稀少。
惠貴人順利誕下八阿哥弘瞻之後,偌大後宮長久再無孕訊,各處宮苑難得沉寂下來。
沒過多久,聖祖康熙於雍正三年薨逝。宮中上下嚴守禮制,胤禛格外謹慎,絕不肯擔上不孝的非議,直接下旨暫停一切選秀之事。
整整三年,帝王不曾擴充後宮,後宮各方勢力被迫收斂鋒芒,長達數年沒有掀起大的風波。
時序輾轉,轉眼便到雍正六年,聖祖三年孝期終告完結。
此時弘曆已然十七歲,到了擇取嫡福晉、充實後院的年紀。胤禛順勢頒下諭旨,進行八旗大選。
旨意一齣,朝野震動。滿洲各大世家全都鉚足了精神暗中籌備。
誰都清楚,如今弘曆儲君之位穩固,將來便是天下之主。倘若自家女兒能夠奪得太子妃之位,便是將來的中宮皇后;
就算無緣嫡位,只要能夠進入太子後院,成為側福晉、侍妾,家族便能攀附儲君,換來數十年的榮華與權柄。
一時間,各家悉心教養族中適齡女子,添置衣飾、教習規矩,暗中四處打探聖意,爭相尋覓門路,人人都盯著這場決定家族未來的選秀。
富察府內,正廳靜謐,富察·李榮保的夫人拉住自家女兒富察琅嬅,語重心長地細細叮囑。眼底藏著家族沉甸甸的期許,一字一句都格外鄭重:
“琅嬅,八旗大選的旨意已經下達,往後這段時日,你務必用心籌備,謹守閨儀。咱們沙濟富察一族未來的榮光,都要落在你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重擔壓在肩頭,琅嬅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肩頭似負千斤重擔,可她清楚家族期盼,並未出言推脫,垂首輕聲應道:
“額娘,女兒明白,定會全力以赴,盡力求取太子妃之位。”
立在一旁的素練連忙上前寬慰,眉眼滿是信心:“格格不必憂心。
以咱們富察家世代勳貴的根基,再加上格格出眾容貌氣度,太子殿下定然會看中格格,擇您為太子嫡福晉!”
富察福晉聽見這番話,臉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笑意。
琅嬅卻臉頰微微發燙,含羞低下頭去,指尖無意識絞著絹帕,心中泛起綿綿遐想。
太子殿下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目清朗深邃,兼具少年意氣與常人難及的城府。
談吐見識遠超同齡宗室子弟,行事沉穩有度,周身自有儲君渾然天成的威儀。這般出眾人物,最終,會選擇自己嗎?
此刻不止富察府,滿洲各大勳貴世家府邸之內,相似的場景輪番上演。
各家父母反覆叮囑適齡女兒,教習宮廷禮儀、言談分寸,蒐羅珍稀衣飾首飾,所有人鉚足精神暗中籌謀,人人都盼著能搶佔先機。
若是家中女兒有幸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便是將來一國之母;即便無緣嫡位,能夠進入太子府邸成為側室,亦能帶動家族數十年興旺。
選秀一應繁雜事務盡數交由內務府統籌安排,這場風波的核心人物弘曆反倒一派悠然,半點沒有焦灼之感。
眼下盛夏荷開,他正陪著高晞月在御園荷塘泛舟賞景。
自雍正登基之後,大力整頓選秀規制,嚴格劃分旗籍等次,包衣出身女子與滿洲世家貴族秀女分開遴選,再不會出現同場參選的情形。
高晞月便是去年由熹貴妃親自挑選送入東宮的人事格格,與她一同入府的,還有富察褚英。
湖面清風徐徐,荷香漫溢。高晞月親暱挽住弘曆手臂,纖纖細指遙遙指向荷塘深處一朵盛放的荷花,嗓音柔婉,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嬌嗔:“爺,妾身想要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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