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低垂,綠萍態度很堅決:“請問衛生間在哪裡?”
何書桓無奈地指了個方向,還想要攙扶她。
綠萍淡淡掠過,單人病房裡的獨立衛生間也很乾淨,她盯著鏡子裡的女孩看。
依萍比她小三歲,肌膚白皙,眉眼深邃,一雙大眼睛清亮有神,睫毛纖長濃密,眼尾微微上揚,身形清瘦高挑,骨架纖細卻脊背挺直,自帶幾分鋒利傲氣。
中分梳兩條粗黑麻花長辮,額前散落碎髮,身上之前穿的那件舊藍布衫已經換成了病服。
綠萍由衷地讚了句,好一個清麗明豔的美人,怪不得何書桓萍水相逢如此殷勤。
綠萍只看了一小會兒就出去了,何書桓沒聽見水聲,透過她微溼的額角判斷她是洗漱了一下。
“請問我的衣服呢?”
“衣服鞭打破了,你繼續穿也不合適,我給你準備了別的,尺碼是拜託護士小姐幫忙看的,應該適合你。”
衣服還在商場的服裝袋子裡,很顯然對於如今的依萍來說價值不菲。
綠萍只是微微一頓,沒有推辭,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想到傅文佩還在家,便開口:“我媽媽一個人在家,看我一晚上沒有回家應該很著急了,我得走了。”
“請問可以幫我辦理出院嗎?我的身體還沒有嚴重到需要住院的程度。”
何書桓很有作為記者的敏銳,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斟酌著問道:“一個人在家?你的父親呢?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職業習慣有些好奇。如果你介意,可以不回答。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綠萍抬眼看他,沒什麼情緒。
何書桓的皮相很好,一對桃花眼微微上挑,說話溫和有禮、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間有世家公子哥的從容氣度。
要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想來已經十分心動了,覺得來了一場灰姑娘一樣的豔遇,遇到了命中註定的王子。
然而灰姑娘本身就是公爵的女兒。
綠萍心裡淡淡地想。
傅文佩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去陸家找人,孤兒寡母兩個人,都捱打了就很不合算了。
不過,要錢這事怎麼會落到依萍頭上呢?
依萍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姑娘,本該在讀書,這種事本應做大人的身先士卒。
綠萍微微皺眉,已經提前為傅文佩的軟弱感到頭疼。
父母軟弱,孩子就只能堅強起來了。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
如果傅文佩真有那種挺身而出的勇氣,也就不會被王雪琴鬥敗了趕出來,淪落到如今這般寄人籬下的境地。
“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