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桓掛著有些苦惱又包容的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地落在眉眼之間，既顯出幾分無奈，又帶著讓人不忍拒絕的溫柔，“這很難回答嗎？”
小姑娘應該都很吃這套。
綠萍敏銳地察覺到何書桓舉動裡似有若無的撩撥，誠然這人是個好人，熱心腸、有正義感，但顯然也是個處處留情、習慣被追捧的主。
他的溫柔不是獨一份的，而是像陽光一樣，平等地灑向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女孩。
依萍不會為這些所動，綠萍從小參加各類競賽比賽，也是見慣了帥哥美女的，自然更不會有什麼反應。
因此她一如既往地平淡，語氣疏離客氣：“不用了，太麻煩你了，這件衣服就當是你撞了我的賠償。我們誰都不欠誰的。”
算是肇事私了，兩清。
顯然何書桓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無奈當事人並不配合，他也只能作罷。
這件病房本來就是何書桓走後門弄來的，住院手續都沒辦完整，離開也格外迅速。
綠萍是走回去的，依萍窮得叮噹響，口袋裡空空如也，公車坐不起，黃包車也坐不起，只能靠一雙腳丈量城市。
走了足有一個多小時，綠萍才回到依萍母女租住的小院。
那是一處偏僻而破舊的弄堂深處，牆皮斑駁脫落，巷子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院門半掩著，綠萍伸手推開門，就見傅文佩正坐在院子裡，一邊搓洗著一盆衣服，一邊漫不經心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看到綠萍的一瞬間，她立刻站起身來，手上的肥皂水還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
像是雨傾盆落下，噼裡啪啦砸在車頂和擋風玻璃上，依萍整個人為之一驚。
她是坐在汽車副駕駛位的，車速很快，車外下著瓢潑大雨，雨幕將整個世界都模糊成一片灰白。
這一切對她來說很陌生，陌生得不真實——
車速快得讓她有些眩暈，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想要嘔吐，求生本能的恐懼使得她渾身緊繃，幾乎想要跳車逃生。
但安全帶牢牢束縛住她，身體殘餘的本能叫依萍想要解開安全帶，然而手剛搭在安全扣上，就被另一個男人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不容置疑。
“綠萍，你做什麼？”
男人疑惑地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她臉上搜尋著什麼。
“安全帶解開不安全。”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關切，彷彿她剛才的舉動是多麼不可理喻。
依萍都顧不上驚歎自己坐上汽車這件事了，只能儘量冷靜地說：“你慢一點。”
雨打在車頂，噼裡啪啦響個不停，雨太大了，就像她前不久淋雨回家時一樣，冰冷刺骨，鋪天蓋地。
但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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