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對對，瞧我都忘了，那我就自己過去。”
嘴上應得輕巧，綠萍心裡卻並沒有完全放下心。眼下李副官家正是風波不斷的時候，最好離那堆是非遠一點。
第二天，綠萍特意繞路悄悄跟了一段，親眼確認傅文佩確實進了教堂，才調轉方向趕去報社。
另一邊，王雪琴這些年早已經打磨得城府深沉，她直接勒令爾豪，帶自己去見李副官。
陸爾豪打心底不情願。
親眼見過可雲悽慘的模樣，他心裡的愧疚是實打實的。
初戀終究是初戀，就算早已沒有愛慕，也不想再續前緣，但和希望對方好好活下去的祝願並不矛盾。
王雪琴斜睨著他，一聲冷笑：“行啊，那我現在就去找老爺子，讓他做主，叫你把李可雲娶進門。”
陸爾豪當即閉了嘴，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王雪琴又追問，他這些天前後貼進去多少錢。
陸爾豪報出一個數目。
王雪琴火氣更盛，冷笑著挖苦：“好，真是好得很！我養你二十多年，也沒見你這麼孝順我，對外人倒是大方痛快，這才短短幾天功夫，一百多塊就這麼扔出去了。”
如萍不在旁邊，陸爾豪只能獨自辯解：“可雲病得很重，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得不到醫治。大部分錢都押在醫院，是留作後續治療費的。”
王雪琴半點聽不進去。
她年少吃過的苦只多不少，戲班子學藝全靠棍棒管教，哭到昏厥也沒人理會，大的欺負小的，捱打、捱餓、受凍都是家常便飯。
富貴日子過了這麼多年，那些苦難卻刻在骨子裡，把她的心磨得冷硬。
除了自己的兒女，很難再有什麼事能叫她心軟。
在她眼裡，李副官也算不上什麼無辜好人。
當年幫著陸振華四處強搶女子納妾，陸家沒有冒出九姨太、十姨太，那全是她王雪琴的手段。
那麼多年，李副官難道就沒借著司令的名頭撈油水、仗勢欺人？
王雪琴是萬萬不信他乾乾淨淨。
落到如今這般境地，要不是自家兒子傻乎乎衝上去當冤大頭，她都要嘆一句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陸爾豪整日愁眉不展，渾身都裹著一股頹喪之氣。
在家要挨王雪琴的罵，去醫院看可雲要被李副官夫妻冷臉斥責，到報社上班還要受上司敲打。
接二連三的數落，搞得他都快要忘了，好好心平氣和說話是什麼滋味。
申報的工作本就壓力不小，不光要外出採訪，稿件也得自己動筆。
頭條新聞不是時時都有，陸爾豪煩悶得快要抑鬱，腦子裡甚至冒出過一個念頭——乾脆寫一篇《論東北黑豹子的風流韻事》發洩情緒。
奈何申報是正經大報，不是街頭地攤小報，根本不會刊載這類陳年桃色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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