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多謝如萍小姐。多謝書桓少爺,多謝杜飛少爺……多謝爾豪少爺。”玉珍連連道謝。
如萍輕輕搖頭:“不必客氣,一切都以可云為重,只要她能夠痊癒,比什麼都要緊。
我們真的走了,你照看可雲就好,不必送。要是缺什麼東西,可以打護士站的電話找我。”
玉珍依舊不停地道謝。
一行人盡數離開,玉珍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可雲安安靜靜坐在床沿,此刻神志清明,臉色蒼白。
她眨了眨眼睛,很快垂下眼皮,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媽,我現在沒事,你快歇一會兒吧,看你臉色差得厲害。”
玉珍搖搖頭:“我不要緊。”
可雲往裡面挪了挪,騰出半張病床,示意玉珍躺上來。
病床不過一米來寬,好在母女二人都身形瘦削,勉強能夠擠下。
兩個人側躺著,可雲伸手輕輕搭在玉珍的肩頭,低聲道:“媽,你受苦了。”
玉珍太瞭解自己的女兒,順勢問:“你是想問你爸,對不對?”
“嗯……”
可雲小聲應。
李副官向來是嚴父,可雲打小心裡便對父親存著幾分畏懼。出事之後,這份懼怕更是變本加厲。
她始終忘不掉,當初父親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她說要把事情告訴司令。
父親說:“你還敢去,告訴了有用嗎?你真的以為爾豪愛你,回去你做老婆嗎?”
父親說:“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你真的要把我們一家都逼到絕路上嗎?”
父親說:“不許哭!你給我有骨氣一點,你自己糊塗犯的錯就得自己扛,不許求人家!”
父親挺直了脊樑和九姨太說:“我們李家的人不會這麼厚顏無恥,我們會走的,是我李正德家門不幸,出了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是我對不起司令大人。”
父親又板著臉和她說:“到了外頭,不許再提陸家一個字,更不許提那個人的名字。”
父親還說:“可雲,別喊了,那個人不會來的......爹對不起你,可你別提那個名字,提了咱們一家都活不成了。”
(以上“父親說”為蒐集得到的李副官原話哈。)
玉珍後面還在低聲說著什麼,可雲卻沒有聽進去。她如今就是這種狀態,一旦沉進自己的思緒裡,便很容易將周遭的聲音盡數隔絕在外。
病房裡安安靜靜,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街市的喧囂。
就在這時,一道她永生永世都不會聽錯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幾分冷峭的譏諷:“你們現在倒是逍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