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抄完十遍《孝經》,已經三天後了。
她放下筆,腦子裡翻來覆去還是除夕夜那句話——“曹貴人似乎只是貴人呢,沒有資格撫養公主的吧?”
像一根針紮在肉裡,不流血,但一直疼。
她不能等安陵容出手。她得先動。
第二日一早,曹琴默去了翊坤宮。
華妃正坐在窗下剝橘子,見她進來也沒抬頭。曹琴默在旁邊坐下,端著茶盞小口喝著,像隨口閒聊:
“娘娘,安嬪入宮才三個月,就已經是嬪位了。等孩子生下來,皇上必定還要晉她的位。到時候——”她壓低聲音,“她一個縣丞的女兒,爬到跟娘娘平起平坐,那還得了?”
華妃剝橘子的手停了。指尖在橘子皮上掐出一道印子。
曹琴默繼續添柴:“臣妾倒是有個主意——娘娘不如去太后宮裡遞句話。就說安嬪懷著身孕還日日纏著皇上,狐媚惑主,不成體統。太后最看重皇嗣,聽了自然會上心。”
華妃把那瓣橘子放進嘴裡嚼了,嚥了,才開口:“你倒是會替本宮打算。”
“臣妾是替娘娘不平。”
華妃沒說話,把那碟橘子往旁邊推了推。
當天下午,華妃去了慈寧宮。
進門時臉上笑盈盈的,陪太后說了幾句閒話,誇花養得好,誇孫竹息氣色好。然後話鋒一轉:
“太后娘娘,安嬪懷著身子,本該好好養胎才是。可臣妾聽說——皇上隔三差五就往承乾宮去,夜夜宿在她那兒。安嬪也不推辭,就那麼由著皇上。臣妾是怕,她懷著身孕還這樣承寵,對皇嗣不好。”
太后聽完,端著茶盞的手沒動。
她看了華妃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安嬪年輕,頭一胎,難免有些不懂事。哀家知道了。你有心了。”
語氣不冷不熱,像塊薄冰。華妃還想再說,太后把茶盞擱回桌上,清脆一聲:
“行了,你回去吧。”
華妃只好起身告退。
等人影消失在門外,太后靠在暖炕上,看了孫竹息一眼:“安嬪……真是這樣的人?”
孫竹息低聲回:“承乾宮那邊的訊息,安嬪每日在屋裡看書,極少出門。皇上是去得勤,但那是在她晉位之後的事了。”
太后若有所思,沉默了一會兒:“明日讓她來一趟。”
第二日,安陵容接到太后召見的懿旨時,正在窗下翻書。
杏兒拿著懿旨進來,臉色發緊:“小主,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安陵容翻了一頁,沒抬頭:“知道了。”
她早就料到了——華妃去告狀,太后不會只聽一面之詞。她合上書,換了一身素淨衣裳,去了慈寧宮。
進門跪下行禮,安安靜靜等著太后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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