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面前的矮几,茶盞、藥碗、經書砸了一地。剪秋嚇得跪下,碎片濺到腳邊也不敢躲。
“本宮禁足!她生孩子!本宮失勢!她晉皇貴妃!”皇后嘶喊著,聲音劈了,“皇上眼裡還有沒有本宮這個皇后!太后眼裡還有沒有烏拉那拉氏!”
她抓著剪秋的肩膀,指甲掐進肉裡:“你說!太后為什麼親自去承乾宮坐鎮!她一個老婆子,什麼時候對本宮的弘暉這麼上心過!”
剪秋疼得發抖:“娘娘……太后許是……看重皇嗣……”
“看重皇嗣?”皇后冷笑,面目扭曲,“本宮當年生弘暉的時候,太后可沒親自來!本宮的弘暉去世的時候,太后可沒親自來!她安陵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縣丞的女兒,太后憑什麼親自去!”
她鬆開剪秋,踉蹌兩步,扶著佛堂柱子喘氣。
“除非……”她猛地抬頭,眼睛血紅,“除非那三個孩子,也是太后早就預備好的!是太后要借她的肚子……”
剪秋嚇得魂飛魄散:“娘娘!這話……不能說!”
“不能說?”皇后一把攥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抬頭,
“本宮為什麼不能說!本宮被禁足,太后一句話都不替本宮求!本宮捱了巴掌,太后連面都不露!如今安陵容生了孩子,太后巴巴地跑去坐鎮——她眼裡還有本宮這個中宮嗎!”
她猛地推開剪秋,在殿裡瘋狂地轉圈,踩著滿地的佛珠和碎片。
“好,好得很。”
她忽然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卻一點點冷下來,像毒蛇,“太后已經養了三個孽種,難道還打算養這三個?
既然太后喜歡養,那本宮就讓她養。本宮倒要看看,她能養出幾個太子來?”
她轉向剪秋,聲音壓得極低:“年羹堯那邊收集的證據好了嗎?”
剪秋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娘娘……還需要再整理整理!”
皇后睜開眼,眼底一片精光,“年羹堯功高震主,皇上最恨這個。等他回朝,本宮要讓他知道,這京城是誰的天下。”
皇后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那笑極輕,極冷,像是從地獄裡刮出來的風。
“安陵容,你以為你贏了?”
“本宮告訴你——在這宮裡,能護著你的,也能殺了你。太后今日能把你捧上天,明日就能把你踩進泥裡。本宮等著,本宮就在景仁宮裡,等著看你們怎麼死。”
承乾宮。
安陵容靠在榻上,三個襁褓並排放在身側。她一個個摸著孩子的小臉,眼底柔得像水。
杏兒進來,低聲道:“娘娘,年羹堯到直隸了,三千精騎護衛進京。華貴人那邊……高興瘋了。”
安陵容“嗯”了一聲,沒抬頭。
“還有,”杏兒頓了頓,“皇后在景仁宮,聽說您晉了皇貴妃,佛珠都捻斷了。”
安陵容這才笑了。
她低頭,在其中一個孩子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輕得像嘆息:
“皇后娘娘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大氣性?看來本宮受封皇貴妃,到底把她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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