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一點點撫上去。
弘暉……會回來麼?
她忽然安靜下來。方才那股要燒穿屋頂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只剩下一片溼冷的餘燼。
“你說得對。”她啞聲道,“本宮不能亂。本宮懷著皇子,本宮不能亂。”
剪秋見她終於肯聽勸,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娘娘,奴婢還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皇貴妃若是在皇上面前死不認賬,一口咬定那玉佩是隨手撿的,咱們……難道還能去開棺驗證不成?”
“開棺”二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皇后心口。
她猛地轉頭,盯著剪秋,聲音都變了調:“開棺?!”
“那玉佩,是弘暉貼身戴了一輩子的物件!本宮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她一字一句,眼裡的火又燒了起來,“你讓本宮去開棺驗證?你是要本宮親手扒開自己兒子的墳,去對照那塊玉佩是不是他戴過的那塊?
剪秋,你是要讓全天下人都看皇家的笑話,看本宮這個做孃的,連自己兒子的陪葬品都要開棺驗一驗嗎?!”
剪秋撲通跪下,重重磕頭:“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說錯話了!奴婢該死!”
皇后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半晌,才啞聲道:“……起來。”
剪秋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心裡想的卻是,皇后已經瘋癲了,前言不搭後語。
皇后閉上眼,平復了好一會兒。
方才那一通鬧,把她的力氣耗去大半。此刻她癱坐在榻上,忽然覺得一陣從骨子裡泛上來的冷。
“剪秋。”
她低聲開口,聲音又輕又空,“你說得對,本宮不能開棺,本宮也開不了棺。可正因為開不了棺,安陵容咬死那玉佩是隨手撿的,本宮就拿她一點法子都沒有。”
她頓了頓:“她敢在請安的時候,當眾亮出來,就是算準了本宮不敢認、不能認、也認不了。
她連這一步都算到了……剪秋,本宮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覺得,一個人可怕到這個地步。”
剪秋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
“你說,”皇后忽然睜開眼,直直看著她,“本宮該怎麼辦?”
剪秋斟酌著道:“娘娘,奴婢斗膽說一句——安陵容如今連墳都敢挖,連皇上的臉面都不顧了。這樣的人,娘娘跟她硬碰硬,怕是討不了好。要不……咱們去求求太后娘娘?”
“太后?”
皇后冷笑,“太后只會護著安陵容,你忘了壽康宮那一齣了?本宮去求她,她能替本宮出頭?”
“可娘娘,”
剪秋低聲道,“太后終究是皇上的生母。安陵容挖墳奪遺物,可不是後宮爭風吃醋的小事,是連祖宗規矩都不放在眼裡的大忌諱。
娘娘把這事捅到太后跟前,太后還能坐視不理?就算太后心裡偏著皇貴妃,面上也總得給娘娘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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