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43章 廟裡的香火(1)

作者:川緣·5天前

肖劍說到做到。方家翻案的文書正式蓋印後的第五天,他帶小燕子去了城外的廣濟寺。

那天早晨天還沒亮透,兩匹馬就出了西直門。小燕子難得沒有嘰嘰喳喳,安安靜靜地騎在馬上,懷裡的舊玉貼著心口,隨著馬蹄顛簸輕輕磕著鎖骨。爾泰本來要跟著,被小燕子推了回去,說“我跟我哥去拜爹孃,你在家等我”。爾泰把她的披風繫緊了,又把一包素點心塞進她懷裡,站在院門口看著兄妹兩個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廣濟寺在後山,香火不算鼎盛,勝在清幽。肖劍在前頭引路,繞過正殿,拐進後頭一間小偏殿。殿裡供著幾排牌位,最裡面一排最新的一塊——方之航,旁邊是方夫人。木牌上的字是新刻的,墨跡還泛著光,大約是肖劍前幾日託人定的。

小燕子站在牌位前,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她從前在江湖上跑的時候也拜過廟、磕過頭,可那些都是求菩薩保佑她吃飽穿暖。頭一回對著自己爹孃的牌位,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站了好一會兒,只憋出了一句:“爹,娘,女兒來看你們了。”

肖劍跪下去,把帶來的香點燃了插進香爐裡。他磕了三個頭,跪著沒有說話。小燕子也跪了下去,學著肖劍的樣子磕了三個頭,然後抬起頭來望著那塊木牌。殿裡安靜極了,只有香爐裡煙氣嫋嫋升起的細微聲響。她看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慢慢模糊了,可她這次沒有哭,只是拿袖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然後咧嘴笑了一下,衝著那兩塊牌位說:“爹,娘,你們放心吧,我哥現在在御前當差,可厲害了。我嫁了個好人,叫爾泰,他天天給我剝栗子。皇阿瑪對我也好,皇祖母也喜歡我。你們在天上別擔心我了。”

肖劍在旁邊聽著,也沒有說話,只是又添了一炷香。兩個人跪在偏殿裡,沒有哭天搶地,就那麼靜靜地跪了一炷香的工夫。香燃盡了,肖劍站起身來,伸手把小燕子從蒲團上拉起來。她起來的時候膝蓋跪得有些發麻,扶著肖劍的胳膊緩了緩,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塊牌位。

“走了。”肖劍說。

小燕子點了點頭,跟著他出了偏殿。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回頭,朝著牌位的方向揮了揮手,嘴裡嘟囔了一句“爹孃我下回再來看你們”,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了肖劍。

兩個人出了寺門翻身上馬,沿著來路慢慢往回走。深秋的風吹得路邊的白楊葉子嘩啦啦響,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前一後地印在官道的塵土上。走了好一段路,小燕子忽然開口:“哥,你知道我從前最怕什麼嗎?”

肖劍放慢了馬速:“怕什麼?”

“最怕別人問我爹孃是誰。”小燕子望著前面的路,聲音平平的,“別人問起來,我就說“不知道,撿來的”。嘴上說得不在乎,可心裡頭其實特別怕。怕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自己的根。”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懷裡的舊玉,“現在不怕了。我知道我是誰家的孩子了。”

肖劍沒有接話,只是騎著馬靠得近了些,兩匹馬並轡走著,肩碰著肩。深秋的官道上偶爾有行人和馬車擦肩而過,誰也沒有多看一眼這一高一矮兩個騎馬的年輕人。日光從白楊樹的葉子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的肩頭一閃一閃的。

回到城裡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小燕子跟著肖劍拐進西直門,正要往宮門方向走,忽然勒住了馬,遠遠看見爾泰站在宮門口的石獅子旁邊等著。他手裡拎著一件厚披風,大約是怕她回來的時候冷。小燕子勒住馬看了他幾息,忽然咧開嘴笑了,朝爾泰揮了揮手。

爾泰看見她騎馬過來,往前迎了兩步。小燕子翻身下馬的時候腿還有些軟,被他扶了一下才站穩。她站穩之後沒有鬆手,攥著他的袖子仰頭看他:“我給我爹孃上過香了。”

爾泰低頭看著她,替她把散落在頰邊的碎髮攏到耳後,輕聲說:“然後呢?”

小燕子咧嘴笑了笑:“然後我餓了。栗子糕還有沒有?”

爾泰彎了彎嘴角,從懷裡摸出那包還溫熱的栗子糕遞過去。小燕子接過來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笑了,又掰了一塊塞進肖劍嘴裡。肖劍含著栗子糕,看著自己妹妹腮幫子鼓鼓的、眉開眼笑的模樣,把糕嚥下去,伸手把她頭上又歪了的珠花扶正了。

三個人站在宮門口,日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地上的影子攏成一片。深秋的風裹著糖炒栗子的甜味從街口飄過來,遠處有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隱隱約約地響著,混在午後懶洋洋的日光裡,一切都溫溫的、妥帖的,像塊捂在手心裡慢慢化開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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