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67章 鬧市(1)

作者:川緣·6天前

第二日清晨,小燕子是被街對面糖糕攤的香氣勾醒的。

她翻身坐起來時,爾泰已經不在屋裡了。窗臺上擱著一碟溫熱的糖糕,用油紙墊著,旁邊還有一碗豆漿。她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趴在窗臺上往下看——街面上比昨天熱鬧了,趕集的日子,四鄉八鎮的農戶挑著擔子湧進主街,賣菜的、賣布的、賣雞鴨的、賣鐵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地疊著。乾隆正站在客棧門口跟一個挑著草鞋的老漢說話,手裡拿著人家一雙草鞋翻來覆去地看,面上一副尋常模樣,像是真在打聽價錢。

小燕子三兩口吃完糖糕灌了豆漿,披了件外衫就下樓了。爾泰正在客棧門口跟爾康說話,看見她下來,把手裡的青布包袱往她懷裡一塞——裡頭是她的錢袋子和一把出門必備的小剪子,她說“我又不是去剪花帶剪子幹什麼”,嘴上說著還是揣進了懷裡。

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小燕子擠在人群裡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一個賣泥人的小攤前圍了一圈孩子,她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看老藝人捏了一隻胖乎乎的泥兔子,耳朵豎著,點了紅眼睛。她掏錢買了一對,一隻自己攥著,另一隻塞給爾泰讓他揣好,說“回去給紫薇姐姐”。爾泰把泥兔子小心收進袖中,跟在她身側隨著人流往前走。

走到街中段的時候,人群忽然散開了一條縫。前面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夾雜著女子的哭聲和男人的喝罵。小燕子踮著腳尖往前擠,爾泰在她身後擋著人群跟著擠進去,兩個人擠到前排的時候,看見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婦人正跪在地上抱著一個年輕人的腿哭,那年輕人穿著一身半新的綢袍,身邊跟著兩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拽老婦人身後的一個姑娘。

“她爹欠了我們老爺的債!拿閨女抵債天經地義!”年輕人一腳踢開老婦人,老婦人被踹倒在地,額頭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旁邊那個被拽著的姑娘不過十四五歲,嚇得渾身發抖,撕心裂肺地叫著娘。

小燕子腦袋裡“嗡”了一聲,手已經按上了腰間那把匕首的刀柄。爾泰在旁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別莽撞。”可小燕子看著地上那個磕破了頭的老婦人和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姑娘,那股從骨頭縫裡燒上來的火摁不住了。她掙開爾泰的手,幾步擠到前面,站在那年輕人面前,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你幹什麼!”

年輕人打量了她一眼,看見她穿著普通,腰上彆著一把匕首,以為是路過管閒事的村姑,嗤笑了一聲:“喲,哪裡來的野丫頭,滾遠點,別在這兒礙事。”

小燕子沒動,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地上抹血的老婦人,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家丁拽到路邊的姑娘,忽然轉頭對那年輕人說了一句:“她爹欠你多少錢,我替她還。”

年輕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嘴角帶著嘲諷的笑:“三十兩。你拿得出來?拿不出來就滾。”他說著朝家丁揮了揮手,示意把人帶走。那姑娘被拽著胳膊往後退,尖聲哭著叫娘,老婦人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過去,被另一個家丁一腳攔住了。

小燕子的手已經從腰帶裡摸出了那枚白玉合歡花耳墜。那是乾隆前幾日給她的,她本不捨得摘下來,可此刻她一把扯下來攥在手心裡,朝那年輕人舉起來:“這個夠不夠?”

那枚白玉合歡花成色極好,雕工精細,日光下泛著潤潤的光澤。年輕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來拿,手剛伸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

“朕——”乾隆的聲音在人群裡頓了一下,改了口,“我給你的東西,你倒捨得往外給。”

人群又讓開了一條縫。乾隆站在人群外面,穿著一身灰藍長衫,神色平靜,身後跟著肖劍和幾個換了便裝的侍衛。他慢慢走過來,伸手把小燕子攥著耳墜的那隻手按下來,把那枚耳墜從她掌心裡輕輕抽走,又替她戴回了耳朵上。動作不緊不慢的,像在自家院子裡幫她扶正一朵歪了的珠花。

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看著眼前這個灰藍長衫的中年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腰背挺直眼神銳利的人,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肖劍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低頭看著那個年輕人,聲音不高不低:“你家老爺姓什麼?在哪個衙門當差?”

年輕人腿一軟,往後退了一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兩個家丁已經鬆了手,那姑娘掙脫了跑回老婦人身邊抱著她哭。小燕子蹲下來替老婦人按著額頭的傷口,血還在往外滲,她把自己的帕子按上去,又回頭喊了一聲“爾泰拿水來”,爾泰已經把自己的水囊遞過來了。

乾隆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那個年輕人漲紅的臉和微微發顫的手指,沒有亮明身份,只淡淡說了一句:“滾回去跟你家老爺說,這筆債朝廷有律法,利錢過了三分便不作數。若他還要鬧,讓他派人去縣衙遞狀子,自有人跟他掰扯清楚。”年輕人哆嗦著看了一眼乾隆身後的肖劍,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已經把手按在腰間的侍衛,一句話沒敢再說,帶著兩個家丁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便慢慢散了,只剩下小燕子蹲在地上替老婦人擦血,又替她把沾了灰的衣襟拍乾淨。老婦人拉著她的手連聲說“姑娘你是活菩薩”,小燕子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來退了兩步,走到乾隆身邊。

乾隆低頭看了她一眼,耳朵上那枚白玉合歡花還在,沾了一點手上的灰。他沒有說她“莽撞”,只伸手把她頰邊沾著的一小片碎葉摘掉,說了一句:“回客棧再說。”

小燕子跟在他身後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皇阿瑪,我方才是不是衝動了?”

乾隆走在前面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衝動是衝動了,可那枚耳墜不是拿來當銀子的。”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下回再遇上這種事,先喊肖劍,別自己往上衝。”

小燕子跟在他身後輕輕“嗯”了一聲,低頭摸了摸耳朵上那枚被重新戴好的白玉合歡花。耳墜還在,溫溫熱熱的貼著她的耳垂,和剛才攥在手心裡不同了,像是被誰重新系穩了。路邊的秋風吹過來,帶著晚桂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她小跑了兩步跟上乾隆的步子,三個人沿著主街往回走,地上的影子被西斜的日光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處又散開,散開又疊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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