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75章 夜影(1)

作者:川緣·9天前

那個殺手在清溪鎮外蹲了三天。

他換了一身褡褳,扮成了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每天挑著擔子在客棧門口的路面上來回走兩趟,不進門,只遠遠地打量。他看清楚了客棧裡的佈局——大堂幾張桌子,櫃檯後面有個縮頭縮腦的掌櫃;二樓住了什麼人,夜裡哪間屋的燈熄得早、哪間熄得晚;後院的牆多高、柴房離主樓幾步遠、井在哪個方向。他甚至記住了那條看門黃狗夜裡打盹的位置和換氣的時間。

第三天夜裡,他把挑子寄存在鎮尾一戶空置的柴房裡,換了一身深灰夜行衣,腰間的短刀重新開了刃口。

客棧後院的牆不高,他踩了兩步就翻了進去,落地無聲。柴房的門虛掩著,他從窗縫裡看見一個年輕男子正靠坐在柴堆旁邊值夜,胳膊上吊著夾板——是那個被打斷了胳膊的。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確認了對方的位置,然後貓著腰從柴房的另一側繞了過去。他的目標不是值夜的人,是二樓靠裡那間屋子,窗戶正對著後院的一棵歪脖子棗樹,他昨夜已經試過那棵樹的枝幹是否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

他踩著棗樹的枝丫往上攀的時候,腳底踩到了一根枯枝,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咔嚓”聲。柴房裡那個吊著夾板的人耳朵動了一下——爾泰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視窗那棵棗樹的方向,一片葉子都沒有的枝丫在夜風裡微微晃動。他看了幾息,又低下頭繼續看膝上那捲書冊,右手的夾板在微弱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冷白。

殺手在二樓的窗沿上趴了一息,透過窗縫看了一眼裡面——床上的被褥微微隆起,是有人睡著的形狀,枕頭旁邊露出一截青布衣裳的袖子。他的手指摸到了腰間短刀的柄,另一隻手輕輕抬起窗扇的插銷,插銷被他用指尖無聲地撥開了,窗扇推開了一條縫,恰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他側身往窗縫裡擠了半邊肩膀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燒過了還留著餘溫的草灰。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可這時候收手已經來不及了。屋裡那床隆起的被褥忽然翻了一下——不是人翻身,是被褥底下什麼機括彈開的聲音。殺手猛地往後退,可他的一隻腳已經卡進了窗縫裡,身子失衡的瞬間,屋裡有人從門後閃了出來。

肖劍一直站在門後的陰影裡,手裡的刀背已經橫在了殺手的脖子上。

“別動。”肖劍的聲音不高,刀背貼著他的頸側皮膚,涼得像一塊冰,“動一下,我把你從這窗戶推下去。”

殺手的身體繃緊了片刻,然後慢慢鬆了下來。他那隻握刀的手被肖劍用另一隻手反擰到了背後,短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樓下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爾康第一個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灰衣人,彎腰撿起那把短刀翻來覆去看了看,刃口淬過毒,在燈光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藍。紫薇披著外衣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爾泰從後院走進來的時候,右臂還吊著夾板,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又看了一眼肖劍手裡的刀背,什麼也沒有說,退到旁邊站著了。

小燕子是被動靜吵醒的。她拄著竹竿從自己屋裡慢慢挪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乾隆從樓上走下來。乾隆穿著一件外袍,頭髮沒有散,像是根本沒有睡過。他走到大堂中央,在燈下看了看地上那個被捆住了手腳的灰衣人,又抬眼看了看肖劍。

“問過了?”

肖劍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

乾隆嗯了一聲,在方桌旁坐下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之後才開口:“那就現在問。”他轉向那個灰衣人,語氣平平的,像在跟人閒聊天氣,“誰讓你來的,給多少銀子,任務是什麼。你說了,朕留你一條命。你不說,肖侍衛方才的話你也聽見了。”

灰衣人跪在地上,被捆住的手腳掙了掙,沒有掙開。他抬眼看著乾隆,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來的弧度像刀劃開的一道口子。他說了一句:“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乾隆放下茶杯,看了他片刻,然後轉頭對肖劍說了一句:“帶下去,該問的問出來。”肖劍點了下頭,提溜著那人的後領把人拖出了大堂。門在身後關上了,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桌上的燈焰吹得歪了一下,又正了回來。

小燕子拄著竹竿站在樓梯口,看著皇阿瑪坐在燈下喝茶的背影。茶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再續,只是端著那盞涼茶擱在膝上沒有喝。她慢慢地挪下樓走到他身邊坐下來,把手裡的竹竿靠在了桌沿。兩個人在空蕩蕩的大堂裡並肩坐著,燈焰的暖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板壁上,一個寬大一個纖細,安靜地映在那裡。

遠處的夜色裡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大約是哪間柴房的門合上了。夜風穿過院子,吹得後院的枯草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然後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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