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86章 魚線(1)

作者:川緣·6天前

乾隆定下計策之後,紫薇便開始有意無意地給知畫遞“餌”。

第一次遞餌是在冬月十二的午後。紫薇在慈寧宮門口碰見知畫,隨口說了句“最近總夢到小時候在濟南府的事,那裡的冬天真冷,可我娘做的棉襖特別厚,穿著直冒汗”。知畫聽了沒有多問,只低頭笑了一下說“格格的娘一定是個極好的人”。紫薇說完就進去了,走開幾步之後微微側頭餘光掃了一眼,知畫站在原地目送她,臉上的笑還在,可目光是空的,像在看一件已經拆解清楚了的東西。

第二次遞餌是在三天後。紫薇讓爾康替她送了一封舊信到慈寧宮給太后,信封上落款寫著“濟南舊鄰楊氏”。信紙裡面寫的是紫薇手書的一頁家常話,可信封上那個地址是真實的——濟南府槐樹巷楊婆婆家,那是對夏氏母女有過恩惠的舊鄰居。信送到太后那裡之後,當天傍晚就被退回了紫薇手上,據說知畫幫忙整理信箋的時候,“不小心”把信封掉進了炭盆裡,燒了一半才撈出來。紫薇開啟那隻被燒掉半邊的信封時,嘴角輕輕彎了一下。她確認了一件事——知畫在查她的濟南故舊,而且已經到了要拆信看地址的程度了。

真正讓知畫露了破綻的,是冬月二十那場小宴。

那天慈寧宮請了幾位宗室女眷來吃茶,知畫在旁邊伺候。席間有人提起濟南府去年的一場水災,說朝廷撥了銀子又免了賦稅,當地的百姓總算緩過了一口氣。知畫在旁邊添茶的時候忽然插了一句:“濟南府的水患確實厲害,不過說起濟南的舊事,民女倒是聽人說起過一件——十幾年前那裡有位姓夏的女子,孤身帶著個孩子住在槐樹巷,日子過得很苦,街坊都說她是個有來歷的人。”

滿桌安靜了一瞬。紫薇端著茶盞的手穩穩的,沒有動。太后原本正在跟旁邊的命婦說話,聽見這話目光轉了過來。小燕子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了看紫薇,又看了看知畫,竹竿靠在桌沿上微微歪了一下,被爾泰伸手扶正了。

知畫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微微低下頭去,聲音更輕了:“民女失言了。只是前幾日翻看濟南府志,恰好看到槐樹巷這一條,便多嘴提了一句,並非有意冒犯明珠格格。”她說著屈了屈膝,退到旁邊站好,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紫薇放下茶盞,微微笑了一下說:“無妨。夏氏就是我娘,她確實在槐樹巷住過。你既然看了府志,可知道槐樹巷現在還在不在?”知畫抬起頭來,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意外,很快被笑意蓋住了:“在的。府志上說巷口那棵老槐樹還在,只是樹幹比從前粗了一圈。”紫薇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宴席繼續了,可那根被丟擲去的線已經落進了水裡,魚嘴正對著它慢慢張開了。

宴席散了之後,小燕子扶著桌沿站起來,竹竿沒拿穩滑了一下,差點栽倒,被爾泰一把扶住。她站穩之後扭頭看了一眼知畫的背影——知畫正在收桌上的空碟,動作依然穩穩當當的,嘴角還是那個彎了十五度的弧。小燕子把竹竿從爾泰手裡拿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說了一句“走吧”,兩個人並排出了暖閣。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步,回頭看了一眼暖閣裡還在忙碌的知畫,爐火把她低垂的側臉照得暖融融的。小燕子看了幾息,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那天夜裡爾康送紫薇回府的路上,紫薇坐在馬車裡掀起簾子望著外面落了霜的街面,忽然說了一句:“她在找我的根。她想查清楚我的來歷,大約是想在根上做文章。可我娘那輩的事已經乾乾淨淨的了,任她查也翻不出什麼來。”爾康騎著馬走在車窗外,應了一聲“那讓她查”,馬蹄踩在結了薄冰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細響。

隔日乾清宮裡,乾隆收到了肖劍遞進來的新訊息——廣濟寺那個假住持在三天前離開寺廟往南走了,方向是濟南府。而同日,慈寧宮後巷有人看見知畫站在那棵桂花樹底下跟一個面生的宮女說了半盞茶的話,那個宮女隨後從角門出了宮,沒有再回來過。

乾隆把訊息看完,擱在案角,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慈寧宮的屋簷尖頂。冬日的陽光薄薄地鋪在上面,積雪還沒化盡,瓦片上黑白相間的。他負手站著,想著線放出去了,魚也咬了鉤,接下來就看那條線底下的影子到底是誰了。巷口的枯枝上停了幾隻麻雀,縮著脖子擠在一處,偶爾啄啄羽毛,又安靜下來。風從簷角穿過去,帶著冬日特有的乾燥和冷冽,像一枚剛剛搭上弦的箭,正等著弓被慢慢拉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