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118章 夜刃(1)

作者:川緣·9天前

永成決定動手了。他比肖劍預想的快了三天。

肖劍的人正蹲在戶部侍郎府後巷數著進出的人頭,永成已經透過一條從沒露過面的暗線把銀子遞到了城南一個叫“鬼手”的江湖殺手手裡。鬼手接了單子的時候天還沒黑透,從城南一間鐵匠鋪後門出來,腰間多了一把刃口磨得極薄的短刀,裹在粗布裡看不出形狀。

他混在夜市的人流裡進了宮門——穿的是送炭雜役的衣服,腰牌是提前備好的,門衛看了一眼便放行了。他沿著宮道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去往御膳房送炭的尋常雜役,可腳步在御花園拐角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轉了個方向往如意閣那邊去了。

如意閣的燈還亮著。含香正坐在燈下看妹妹寫功課,妹妹趴在小書桌上,握筆的姿勢歪著,含香伸手幫她扶了一下。窗外有極輕的腳步聲踩過廊下的落葉,沙的一聲,含香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了一瞬,然後又落回去了。她放下手裡的書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月光下沙棗樹的葉影在風裡輕輕晃動,院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在。她關好窗扇,落下了插銷。

那一瞬間她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咔嗒”,不是窗扇的插銷聲,是從屋脊上傳來的。含香的反應比她想象的快——她轉身幾步走到書桌邊,把妹妹從椅子上拉起來推進了裡間的衣櫃裡,低聲說了一句“別出聲,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然後關了櫃門,轉身從牆上取下一柄作為裝飾的舊彎刀。那是阿里和卓來京時帶來的舊物,掛在牆上多年沒有用過,刀刃卻一直擦得鋥亮。

屋脊上的人影已經落到了廊下。含香握緊了彎刀柄,刀刃在她手邊泛著冷光,她站在書桌前面,面對著那扇插了插銷的窗。來人的身形從窗紙上透過來,她看見他伸手撥動窗扇的插銷,動作極輕極熟練,那根細細的鐵條被他用一根鐵絲隔著窗縫挑開了,發出極輕的一聲“嗒”。

窗扇被推開了一線。含香在那一線縫隙裡看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在暗處微微反著光,像兩粒被磨尖了的碎瓷。她沒有等對方完全推窗進來,手裡的彎刀已經朝那道縫隙劈了過去。那人顯然沒料到屋裡的人會有防備,側身躲了一下,刀刃擦過他的肩頭劃破了衣料。他往後退了半步,從腰間抽出了那柄裹在粗布裡的短刀。

廊下忽然亮起了幾道火摺子的光——肖劍帶著人從院牆兩側翻進來了。鬼手被火光晃了一下眼,短刀還沒來得及調轉方向,肖劍的刀背已經打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青石地面上滾了兩圈。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跪在地上,他後腦勺貼著青石磚面,眼睛還在盯著含香手裡的彎刀刃口,像一頭被按住了脖子卻還在瞪著獵手的狼。

含香握著彎刀的手在微微發顫,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她把彎刀慢慢放了下來,刀尖點在地面上撐住自己的重量,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方才沒有喊,可她此刻才發現自己胃裡翻湧著一陣後怕,喉頭裡塞著沒有出口的驚呼,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書桌旁邊那隻衣櫃的門從裡面被人輕輕推開了,妹妹探出半個腦袋,看見姐姐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把刀,小臉白得像紙,可她沒有哭,只是從衣櫃裡爬出來快步跑到含香身邊,抱住了她的腰。

肖劍把人押走之後,含香才鬆開彎刀把它靠在了桌腿上,蹲下身把妹妹摟進懷裡。她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低頭看著妹妹的臉說了一句“沒事了,姐姐在”。妹妹點了點頭,可攥著她衣襟的手一直沒鬆開。

那天夜裡乾隆來了如意閣。他來的時候含香正坐在廊下的臺階上,彎刀靠在她腳邊,妹妹已經睡了,屋裡只留了一盞小燈。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肩坐在臺階上,沙棗樹的影子在月光裡投在兩人腳前,像一匹被風吹動了的深色絲綢。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坐在那裡。含香靠在他肩頭,像一隻被驚飛的鳥終於重新落回了枝頭。

“永成的人,”她輕聲開口,“他怕了。”

乾隆伸手把滑落在她肩上的披風攏了攏,聲音低而穩:“明日早朝之後,他就不會再怕了。”

第二天早朝散後不久,戶部侍郎永成被摘了頂戴押入大理寺的訊息就傳遍了六部。鬼手在肖劍的人手裡一夜沒撐住就招了,永成給西北部落首領的地圖和銀子也被搜了出來,證據鏈串在一起嚴絲合縫。含香從那日起每日出入如意閣都不再是一個人,身邊多了兩名暗衛,有時候離得遠,有時候就在廊下臺階上坐著,背對著門口替她守著日光裡落下來的每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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