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皇阿瑪的護崽日常》第130章 破繭(1)

作者:川緣·6天前

含香把那截燒了一半的線頭收進了一隻小瓷盒裡,擱在妝臺抽屜的最深處。然後她照常洗臉、梳頭、換衣裳,走到外間的時候春蘭已經把早膳擺好了,一碗小米粥,一碟醃蘿蔔,兩隻熱饅頭,和往常一模一樣。含香坐下慢慢吃著,吃完了把碗推過去,說了一句“春蘭,今日我想去御花園走走,你陪我去吧”。春蘭收拾碗筷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應了。

御花園的荷花開得正盛,滿池的粉白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含香沿著池邊慢慢地走,春蘭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垂著手,沒有左顧右盼。含香走了一段路之後在一塊假山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伸手拂了拂裙襬上沾的落葉,開口說了一句:“春蘭,你跟了我多久了?”

春蘭站在旁邊,低頭答:“回貴人,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了。”含香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目光落在池面上那幾片被風吹動的水紋上,“三個月,你煎的藥我每一碗都喝了。藥渣裡的馬錢子粉,你煎藥的時候真的沒有看見?”

春蘭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可她依然低著頭,聲音也依然平穩:“貴人,那碗藥不是奴婢放的。奴婢煎藥的時候罐口被人動過,奴婢沒有看見是誰。”

含香轉過身來看著她。春蘭站在日光裡,垂著眼,面容清瘦,嘴唇抿著一條不鬆不緊的線。含香看了她幾息,然後說:“那件小衣裳袖口被人拆過重新縫了線,是你做的嗎?”春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她沉默了幾息,開口說:“……是奴婢。”

“為什麼?”

春蘭抬起頭來,日光正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臉上那些極細的紋路都映得清清楚楚。她看著含香,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了一些:“因為有人拿奴婢的妹妹換了那根線。奴婢若不做,妹妹就沒了。”她說完這句話,像是卸掉了什麼重物,肩膀微微塌了一線。

含香低頭看著自己手邊假山石面上爬過的一隻螞蟻,沉默了很久。池面上的水紋被風吹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反反覆覆的。她伸手從袖中取出那隻小瓷盒,開啟蓋子,把那截燒了一半的線頭攤在掌心裡給春蘭看:“你縫回去的線顏色淺了半個色號,不細看看不出來。可燒過之後顏色變深了,一對比就能看出來。”春蘭看著那截線頭,嘴唇抿得更緊了些,眼眶微微泛了紅。

含香把線頭收回瓷盒裡蓋上蓋子,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看著春蘭說:“你妹妹在誰手裡?你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我,我讓人去接她。你做過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春蘭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後深深彎下腰去,聲音啞著說了一句:“是一個姓佟的姑娘。”

含香聽到“佟”字的時候,手裡的瓷盒蓋子輕輕合上了,發出極輕的一聲“嗒”。“佟宛晴?”

春蘭點了下頭,仍然彎著腰沒有直起來。

含香把瓷盒收回袖中,轉身繼續沿著池邊慢慢地走,春蘭跟在後面,這次她的步子比來時重了些。御花園的風從荷塘上面吹過來,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息,把含香的裙襬吹得微微拂動。她走到池邊一棵垂柳旁邊的時候停住了,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柳葉,葉面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綠色光澤。

那天下午,肖劍的人從城南的一間小院裡接出了春蘭的妹妹,六歲的小姑娘被裹在一件舊棉襖裡抱出來的時候還在睡午覺,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春蘭站在如意閣門口等她妹妹被送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支撐的東西,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肩膀劇烈地抖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哭聲。

佟宛晴那邊,肖劍沒有立刻動手。乾隆的意思是讓她自己先動,她手裡既然攥著一個春蘭的妹妹,必然還會去找下一個“春蘭”。含香同意了這個安排。那天傍晚她坐在沙棗樹底下翻那捲一直沒看完的舊遊記,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時停住了,書頁之間夾著一片風乾的槐樹葉子,是妹妹撿來夾進去的。她把葉子拿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夾回了書頁之間,合上書放在膝上,沙棗樹的葉影在暮色裡緩緩移動著,把她坐著的石凳上的光斑一點一點地挪開了。院牆外的宮道上有腳步聲經過,不緊不慢的,像是某個宮女正端著茶盤走過,又像是風把誰家的竹簾子吹得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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