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22章 閆大人落馬(1)

作者:曦言sir·3天前

第二日一早,庭芸便將閆夫人親筆簽押的那張鹽引送到了十六爺案前。十六爺只掃了一眼,便將鹽引擱在桌上,沉聲道:“圍府。”

錦衣衛行動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將閆府內外圍得水洩不通。閆大人聞訊驚慌失措,竟一頭扎進書房反鎖了門,蹲在案前手忙腳亂地翻出成摞的賬冊,連火摺子都來不及多打幾根,便一頁一頁地往炭盆裡扔。待秦飛宇帶人破門而入時,炭盆裡只剩一層焦黑的殘屑。賬本,那些足以牽出西都鹽道半壁江山的黑賬,已燒得乾乾淨淨,一個字也沒剩下。

陌毅將書房中搜到的情形如實稟報時,十六爺正端著茶盞聽回話。聽到“賬本已焚燬”五字,他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摜在地上,碎瓷四濺,茶水潑了一地。滿屋侍從齊齊屏住呼吸,連兆先生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十六爺那種壓到極處的怒意比高聲斥罵更叫人膽寒:“狗官。竟猖狂至此。”

兆先生彎腰拾起一片碎瓷,小心地擱在案角,“看來那賬目確實至關重要,否則閆大人不至於冒此奇險、親自燒賬。只是如今線頭斷了,若要靠審訊一一挖出背後同夥,一來耗時太久,二來那些老狐狸個個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恐怕審不出什麼名堂來。”

室內沉靜了片刻,知微從角落上前一步,行禮道:“或許民女有一法可試。若十六爺信得過,請允我進閆府一趟。”

十六爺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只點頭道:“好。讓秦飛宇陪你同去,若有異動,即刻抽身。”知微低頭應了一聲“謝十六爺”,便轉身跟著秦飛宇出了俞府。

她進了閆府之後,沒有往閆大人被圈禁的書房方向走半步,而是徑直穿過迴廊,推開了閆夫人的院門。閆夫人正坐在內室窗下,手中攥著一串佛珠,整個人比壽宴那日瘦了一圈,眼下青黑濃重。看到知微推門進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沒想到啊,我在這鹽引上做了這麼多年的買賣,到頭來竟栽到你倆小丫頭手裡。”

知微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和煦,像是在跟摯友說話:“我是來幫夫人的。”閆夫人抬眸看她,目光裡滿是審視與戒備:“幫我?”知微微微前傾,滿眼的鋒芒,“夫人膝下三位小姐,個個都是您心尖上的肉。如今閆府被圍,闔家皆在罪責之列。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若夫人肯做一件事,我可以讓殿下赦免三位姑娘的罪過,保她們平安無恙,好好度過後半生。”

閆夫人的手指在佛珠上猛地收緊,珠串被她攥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她盯著知微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掙扎、不甘、怨恨,最後統統匯成一層冷到極處的決絕。她開口時聲音啞了幾分:“你要我做什麼?”

知微沒有繞彎子:“指認閆大人,以及他手中那些賬。我不信夫人沒有備份。兩樣俱全,我便兌現我的承諾。”

閆夫人轉頭望向窗外被錦衣衛封鎖的院牆,想到那個在書房裡燒賬本燒得灰頭土臉的丈夫,想到他這些年把銀子流水似的往外室那邊送、卻連三個女兒的嫁妝都捨不得多出一分,想到他把她推到人前做那隻收禮的“前臺”、自己躲在後面數著銀票坐享其成。她的眼底漸漸泛起一層紅,那紅色裡是恨,是悔,是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裡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寒涼。“好。我給你。”

閆夫人站起身,領著知微走到內室床榻邊,俯身掀開床紗,又在床板內側的暗格中摸索了片刻,一摞摞賬本被掏了出來。閆夫人看著那些賬本,“我在這裡留了這麼久,他早就不到我房裡來了。但凡他肯多看我一眼,也不至於連我藏了這些東西都不知道。”她彎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全是諷刺。“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知微朝身後的秦飛宇示意,秦飛宇上前將所有賬本一一清點收好。知微又將早已準備好的具結書遞到閆夫人面前,閆夫人接過筆,寫了閆大人及其同夥的罪行與名姓。乾脆利落地在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然後將紙筆一起推回知微面前。她靠回椅背,望著窗外灰白的天光,喃喃道:“都是報應。”

知微將具結書仔細收好,朝閆夫人鄭重行了一禮,便帶著賬本轉身離開了閆府。馬車一路疾馳回到俞府時,天色尚未過午。她將賬本與具結書一併呈到十六爺案前,十六爺翻開第一頁掃了幾行,目光便沉了下去,越往後翻,眉間的厲色越重。他合上賬冊,手指在上面緩緩叩了兩下,隨後霍然起身,一連串的指令便如疾風驟雨般落了下去。西都鹽道上那些與閆大人來往最密的官員、鹽商、中間人,一個個名字從賬冊中被提出來,錦衣衛的密令在當夜便飛出了永寧府。

短短數日之間,西都鹽道上便有十餘名官員被鎖拿歸案,抄家、停職、審問的文書流水般送往京城。那些在鹽利中盤踞多年、盤根錯節的蛀蟲,被這本看似不起眼的賬冊一把拖出了泥底。十六爺看著案上陸續送回的迴文,連日來眉間那道緊蹙的深紋終於鬆開了些許。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正立在角落默默磨墨的知微,沒有說什麼誇讚的話,映著一絲難得的霽色。

閆大人一夥就此落馬,永寧府衙的牢獄中一夜之間塞滿了昔日座上賓,而閆夫人的那三個女兒,在知微的求情下,被單獨僻出一處宅院安置,免去了連坐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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