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55章 橫生枝節(1)

作者:曦言sir·3天前

自那日朱佑承漫不經心提起“該給虎臣與姨妹賜婚”之後,知微便將這件事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坤寧宮東次間的案上,漸漸鋪開了一卷又一卷的禮單,秋月捧著一疊名冊在一旁報著備選的物什,知微則提著一支細筆,在冊子上勾勾畫畫。庭芸的婚事定要做到盡善盡美才好。

那天夜裡,朱佑承批完最後一道摺子回到坤寧宮,換上了知微新做好的那套寢衣。他低頭扯了扯袖口,滿意地彎了彎嘴角,腳下卻還要拖成一副平常的步子走到榻邊坐下來,故意將袖口在知微面前晃了一晃,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傲嬌:“既是你的妹妹,那就讓她以縣主之禮出嫁罷。嫁妝規制按縣主的標準來,禮部那邊朕會讓人提前打點好,不叫她在排場上受了委屈。”

知微正倚在軟枕上翻著那本還沒看完的《四書章句集註》,聞言合上書卷,伸手拉過他的手,指尖捏著他掌心那點溫熱的薄繭,“陛下就不怕外人議論麼?一個民女出身的皇后已經夠讓人嚼舌根了,如今還要以縣主之禮嫁妹妹,御史臺那幫人怕是又要連夜寫摺子了。”朱佑承被她拉著那隻手,也不抽回去,反而順勢翻過手掌來,將她微涼的指尖攏進掌心,低頭看了看她纖細的指節,“朕是這天下的主人。給妻子的家人多些體面,還需要問旁人允不允麼?”

知微被他這句“妻子的家人”說得心口微微一暖,“是是是,我們的皇帝陛下。”她將那聲“陛下”拖得又軟又長,尾音帶著一點促狹的上揚。

兩個人便對著黃曆翻了小半個時辰,將幾個良辰吉日依次圈了出來,又細細比對了趙凌和庭芸的八字,最後敲定了下個月十六。朱佑承將那隻畫了圈的黃曆合上,擱在枕邊,“那就這麼定了,朕明日讓人擬旨,到那日正式給二人賜婚”他的話還沒說完,第二日的天卻像是故意要跟他對著幹似的,一道訊息在京城炸開。

傅五爺敲了登聞鼓。他跪在鼓下,聲嘶力竭地控訴庭芸與趙凌“私奔”害死傅太夫人,又將當年知微如何改姓換名、如何與家中斷絕關係的事翻來覆去地抖落出來,言辭犀利,字字句句都往“不孝”“欺君”上靠。

訊息傳到解宅時,庭芸正蹲在院子裡給那株剛移栽過來的海棠鬆土,聽到鄭三娘急急地跑來報信,手裡的花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讓他告。他有他的道理,我也有我的證據。”

對簿公堂那日,庭芸和趙凌並肩站在堂下。庭芸從袖中取出一隻舊木匣,開啟來,裡面是傅五夫人親贈的玉鐲。那是當日她在化營被逼走投無路時,母親遞出來的信物。庭芸將信物展開來亮在堂前,“當日我在傅家遭難,母親託人救我,為的就是讓我離開。若說私奔,有信物,有長輩允許,實在不成道理。”

堂上堂下一時寂靜,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傅五爺站在堂下,被那信物堵得面色漲紅。而與此同時,坤寧宮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太皇太后身邊的孫姑姑親自到了坤寧宮傳話,面上帶著一貫恭謹的笑意,語氣卻不留餘地:“太皇太后請皇后娘娘去一趟仁壽宮。”知微放下手中的禮冊,沒有遲疑,起身理了理衣襟,便跟著孫姑姑出了坤寧宮。

仁壽宮裡檀香嫋嫋,太皇太后坐在上首,手中捻著一串碧玉佛珠,眉眼低垂著,像是在閉目養神。知微進殿後依禮拜了下去:“臣妾見過太皇太后。”可那聲賜座遲遲沒有落下來。知微維持著跪姿等了片刻,便聽見太皇太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說最近皇后母家妹妹私奔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連哀家這久居深宮的老婆子,都略有耳聞了。”

知微伏在地上,聲音平穩:“稟太皇太后,當日臣妾的妹妹並非私奔,而是遭了大難才不得不離開化營。此事說來話長,其中曲折涉及鹽案舊事和傅家內宅的冤屈,臣妾願從頭向太皇太后說明。”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繼而又緩緩轉動起來,“那你呢?你又為何改姓解?哀家先前不願意計較這些,可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議論,哀家身為太皇太后,也不能不過問。”

知微正要開口答話,殿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了。朱佑承大步走了進來,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知微,而是徑直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當日的前因後果,孫兒皆一清二楚。皇祖母若想知道詳情,問孫兒便是。”他關懷的還跪在地上的知微,又補了一句,“安兒方才醒了正鬧著找母后,孫兒便先帶她回去了。改日再帶安兒來給皇祖母請安。”

太皇太后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被看穿了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她擺了擺手,“好好好,皇帝是個知道疼人的。可憐哀家這一把老骨頭,沒人心疼啊。”她嘴上這樣說著,可眉眼間的冷意已經散了七八分。朱佑承順勢伸手扶起知微,朝太皇太后行了禮:“孫兒告退。”知微也垂首跟著道了一聲“臣妾告退”,便被他牽著走出了仁壽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