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笑一笑。”花千骨低聲說，“所有人都看著你呢。”
霓漫天愣了愣，然後用力吸了吸鼻子，朝臺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她的眼睛裡還泛著水光，但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
臺下，霓千丈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撫掌大笑：“好！好！不愧是我霓千丈的女兒！”
蓬萊弟子們歡呼成一片。
輕水穿過人群擠到臺前，看到花千骨蒼白的臉和染血的衣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千骨！你的胳膊——”
花千骨衝她擺了擺手，笑得很輕：“沒事，就是舊傷裂了，回去上點藥就好。”
輕水咬著唇，狠狠瞪了霓漫天一眼，但霓漫天正沉浸在獲勝的狂喜裡，完全沒有注意到。她扶著花千骨慢慢走下臺，一路接受著各門派弟子或羨慕或祝賀的目光。
花千骨在路過尹上漂身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瞬。
尹上漂站在人群后方，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溫文笑意，正和其他弟子一起鼓掌。但他的眼神，在她經過的那一剎那，像一條冰冷的蛇，從她的脖頸上滑了過去。
他的目光在她的左臂傷口上停了半息。
花千骨沒有看他，腳步不停，跟著輕水和霓漫天走向休息處。但她心裡清楚——尹上漂在看她流了多少血、傷口在什麼位置、她的左臂還能不能正常出劍。他在評估她現在的戰力還剩幾成。
“千骨，你坐這兒！”輕水把她按在椅子上，轉身就跑去找藥了。霓漫天還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劍，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還沒從“我贏了”的巨大沖擊中緩過來。
花千骨靠在椅背上，慢慢閉上眼。左臂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血還在慢慢往外滲，但她此刻心裡是輕鬆的——第一步棋走完了。
尹上漂輸了。霓漫天贏了。仙劍大會的魁首沒有落入七殺手中。
至於後面的事……一步一步來。
“千骨！”輕水跑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堆傷藥和紗布，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拆繃帶，“你忍一忍啊，可能有點疼……”
花千骨睜開眼，看著輕水那張急得快哭出來的臉，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輕水，你別哭啊。我打贏了尹上漂，你不該誇誇我嗎？”
輕水哽咽著瞪她：“你都傷成這樣了還貧嘴！”
花千骨低低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不遠處，朔風抱著手臂靠在一根廊柱上，視線一直落在花千骨的方向。從她走下臺到現在，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她流血的那條手臂。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困惑——她出劍的動作，最後那一瞬間的鬆懈，都太“剛好”了。
剛好到讓霓漫天贏。
剛好到只差一招。
剛好到誰也挑不出毛病。
朔風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轉身走了，沒有過去說任何話。
仙劍大會的喧囂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頒獎、致辭、各門派掌門寒暄祝賀，長留山巔上一派熱鬧景象。霓漫天被簇擁在人群中間，笑得合不攏嘴，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角落裡安靜坐著養傷的花千骨，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到了傍晚，人群才漸漸散去。
花千骨拒絕了輕水陪她回房的好意，獨自一人走在長留的石階上。晚風拂過山道，吹得她沾了血的衣袖輕輕翻動，她走得慢，每一步都穩，像是在丈量自己這一世的腳步。
路過一條岔路時，她忽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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