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我……”只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十八歲，剛考上大學，人生的畫卷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硬生生撕下一角，釘在了這裡。
陸淮舟走近了幾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他個子很高，擋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陰影，淡淡的菸草味混著清冽的冷杉氣息籠罩下來。
他垂下眼看她，目光掠過她緊抿的唇，攥緊的手指，最後停在她微微發顫的睫毛上。
“各睡各的。”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低沉，帶著一點事不關己的散漫，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左邊那間是你的，右邊是我的。別動我書房的東西。”
說完，他便錯開她，徑自往樓梯走去，腳步沒有片刻停留。
沈稚念愣在原地，首到那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才慢慢撥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沁出一層薄汗。
她環顧西周，這棟房子漂亮得像樣板間，卻沒有一絲人氣，空氣裡殘留著他身上的冷香，轉瞬即逝。
她拖著婚紗慢慢走上樓，推開左邊那間臥室。
房間是冷調的灰白色系，床上用品嶄新，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浴室裡有疊放整齊的毛巾和一套未拆封的女士洗護用品。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穿著婚紗、神情茫然的女孩，抬手慢慢解開了背後的綁帶。
婚紗滑落，堆在腳邊，像脫去了一層不屬於自己的殼。
她換上自己帶來的簡單棉布睡裙，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沒有一點聲音，安靜得像沒有人住。
她想起陸淮舟那句話——“各睡各的”，心裡不知是慶幸多一點，還是空落落多一點。
慶幸的是他沒有為難她，空落的是，這場婚姻，比她想象的還要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去，夢境雜亂無章，一會兒是父親醉醺醺地砸東西，一會兒是學校圖書館的落地窗，陽光燦爛。
最後畫面定格在陸淮舟那雙眼睛上，暗沉沉的，裡面什麼情緒都看不清楚。
她驚醒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窗外有鳥叫聲。
她起床，簡單洗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下了樓。
廚房很大，冰箱裡食材齊全，她挽起袖子，用昨天剩下的吐司和雞蛋做了簡單的早餐。
剛端到桌上，就看見陸淮舟從樓梯上下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微溼，似乎剛洗過澡，少了昨晚那種拒人千里的銳利，多了幾分慵懶。
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又看見桌上的早餐，什麼都沒說，徑自走到餐桌另一邊坐下。
沈稚念把一杯熱牛奶推到他面前，指尖碰到杯壁，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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