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牆是整面的灰色巖板,嵌著一臺巨大的電視,旁邊是幾排沒放幾本書的書架,裝飾性大於實用性。
沙發是淺米色的,坐上去很軟,沈稚念窩在角落裡,縮著腳,看窗外那棵桂花樹。
她想起以前租的屋子窗外也有一棵樹,不過是棵歪脖子槐樹,春天的時候會飄下來很多像毛毛蟲一樣的花,隔壁大媽老在樓下罵罵咧咧地掃。
那時候她嫌吵,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熱鬧。
手機響了一聲,是同桌林安安發來的訊息:“念念你跑哪去了?今天報到你怎麼沒來?!導員點名了!”
沈稚念看著這條訊息,鼻子忽然有點酸。
今天九月一號,大學開學報到的日子。她原本應該在省城大學文學院的教室裡,領新書,認識新同學,聽輔導員講那些老生常談的入學須知。
可她現在穿著T恤牛仔褲,縮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沙發上,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家裡有點事,晚幾天再去。”
林安安秒回:“什麼事啊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幫你跟導員請假?”
“不用,我自己處理。”她打完這行字,把手機塞進口袋,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哭。不能想。
她站起來,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
冰箱裡的菜很多,中午可以做飯。
她翻了翻,發現有一隻整雞、幾根胡蘿蔔、一包乾香菇,還有一袋紅棗。她挽起袖子,開始洗菜切菜,把雞焯水,香菇泡發,胡蘿蔔滾刀切塊。
砂鍋是從櫥櫃裡翻出來的,嶄新,連標籤都沒撕,她用熱水燙了燙,把食材一股腦倒進去,加水,開小火慢慢燉。
廚房裡很快瀰漫出雞湯的香味,暖暖的,帶著香菇和紅棗的甜。
沈稚念趴在料理臺上,看著砂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湯,忽然覺得這個空蕩蕩的廚房有了一點人氣。
雞湯燉了一個多小時,她嚐了一口,又加了一點鹽。
正準備盛一碗出來涼著,餘光忽然瞥見走廊盡頭那扇書房的門,門縫下面還是黑黑的,沒有光透出來。
他在裡面待了快兩個小時了。
沈稚念猶豫了一下,舀了一碗湯,又拿了個小碟子裝了塊醬蘿蔔——冰箱裡翻出來的,不知道誰醃的——端著往書房走去。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她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