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的秋天,她在放學路上被幾個職高的混混堵住了。
她打工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在口袋裡,那是她準備給母親買生日禮物的錢。
那幾個混混搶了她的書包,把她推到牆上,有個人伸手去扯她校服領子。
她嚇得渾身發抖,蹲在地上抱著頭,哭都哭不出來。
然後有個人衝了過來。她只聽到幾聲悶響和慘叫聲,然後那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跑了。
她蹲在地上,淚眼朦朧地抬頭,只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背影,穿著隔壁市一中的校服,校服背上印著號碼,大概是籃球隊的。
那個男生沒有回頭,把她的書包放在她腳邊,說了一句“以後走大路”,然後就走遠了。
她甚至沒看清他的臉。只記得那件校服上有一股淡淡的冷杉味道。
後來她再也沒見過那個人。
她曾經跟同桌提過這件事,說“有個學長救了我”,但她說不出對方長什麼樣,同桌還笑她“是不是做夢呢”。
時間久了,她自己也開始懷疑那是不是真的,也許只是被嚇懵了產生的幻覺。
首到現在。首到這張泛黃的紙條,和那句話。
窗外的風忽然灌進來,吹起照片的一角,又輕輕落下。
沈稚念跪在一片狼藉裡,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滴,兩滴,洇溼了照片上那個十六歲少女的臉頰。
她捂住嘴,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細碎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原來是他。原來那個人是他。
她想起昨晚他的的冷淡,想起今早他對陸父說“她是我妻子”時的維護。
沈稚唸的眼淚越掉越多,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膝蓋上那張紙條被她攥在手心裡,邊角都攥皺了,她趕緊鬆開,又怕紙碎了,手忙腳亂地攤平,眼淚啪嗒啪嗒落在照片上,落在校服少女的臉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聽見了腳步聲。
沉穩的,急促的,從走廊那頭逼近。
她猛地抬頭。
陸淮舟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
此刻他站在門框裡,黑色毛衣襯得他肩寬腰窄,五官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深邃。
他看著跪坐在地毯上的她,看著她膝頭散落一地的照片,看著她手裡那張被他藏了三年的紙條。
他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