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這個人啊，三年前就開始佈局，從沈國棟進賭場那天起每一步都算好了，連最後這一步都不肯自己走，非要讓她自己撞進來。
她翻回正面，舉著手機回了他一個表情——一隻小貓探頭探腦從牆角冒出來，腦袋一縮一縮的。
然後她把手機丟到一邊，抓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嚼著嚼著她又想，那昨天他蹲在她面前、紅了眼眶說“除了忍我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他最後那句——“我以後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那句話他說的聲音很低，跟前面那些被拆穿了才不得不交代的坦白不一樣。那句話更像是他藏了太久、終於忍不住漏出來的。
她伸手又拿了一顆葡萄，覺得臉上有點燙。
六點零三分，黑色轎車開進院子。
沈稚念聽見鐵藝大門滑動的聲音，從沙發上坐起來，攏了攏頭髮。
阿姨從廚房探出頭問“太太現在開飯嗎”
“等他換好衣服吧”。
話音剛落，玄關傳來換鞋的動靜。
她站起來走過去，正好看見陸淮舟彎腰把皮鞋放進鞋櫃。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沒系領帶，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聽見她走過來，他首起身偏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沈稚念站在客廳和玄關的交界處，手裡還捏著半顆沒吃完的葡萄。
她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昨天被我抱住的時候，心跳有多快？”
陸淮舟手裡拿著西裝外套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深井似的眼睛裡泛起一點波瀾，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了一層薄紅。
他垂下眼，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不知道。”他說。
沈稚念笑了一下，把那半顆葡萄丟進嘴裡，轉身往餐廳走。
走了兩步回頭看他：“阿姨燉了排骨湯，你洗手過來喝。”
陸淮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轉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燙的。
他也沒打算告訴她。
昨天她撲上來抱住他的時候，他心跳快到自己都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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