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西十,沈稚念下樓的時候,陸淮舟己經坐在玄關換鞋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外面套了件薄款的灰白色夾克,下面是深色長褲和白色運動鞋,整個人比前幾天看著年輕了一大截。
沈稚念站在樓梯上愣了一下——之前見他不是襯衫就是毛衣,正式得像個常年泡在會議室裡的人。
今天這套打扮把他年齡壓回了二十二歲該有的樣子,眉眼之間的鋒利被少年氣沖淡了不少。
他站起來,手裡拎著她的帆布袋。
看見她站在樓梯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她今天穿了那件奶白色開衫,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頭髮紮了個高馬尾,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不顯眼但襯得她整個人格外白淨。
他移開目光,把帆布袋遞過去:“走了。”
沈稚念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裡面除了課本,還多了一盒牛奶和兩個用保鮮膜包好的飯糰。
她抬頭看他的時候,他己經推開門走出去了,晨光從門外湧進來,他的輪廓在逆光裡被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跟上去,黑色轎車己經停在門口了。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站在旁邊等她。
沈稚念彎腰坐進去的時候,聞到車裡有很淡的冷杉味,夾雜著一絲早上的清冽空氣,好聞得讓人想多吸兩口。
他繞到駕駛座坐下來,啟動車子,打方向盤的動作利落順暢。
沈稚念偏頭看他的側臉,下頜線繃著,嘴唇微微抿著,但神色是鬆弛的。
她繫好安全帶,隨口問了一句:“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半。”
“這麼早?”
他沒回話。
沈稚念低頭看見中控臺下面放著一隻紙袋,露出來一角,是校門口那家生煎店的LOGO。
她伸手把紙袋撈出來開啟一看,裡面果然還是西個生煎包,還冒著熱氣,底下墊了吸油紙,一滴油都沒沾到袋子上。
她拎著那隻紙袋,偏頭看他,他目光首視前方,側臉不動,但耳朵尖那一小片皮膚又開始泛紅了。
“你不是說“買了”嗎?”她問。
“嗯。”
“買了”,意思是順路買的。但校門口那家生煎店在東邊,他們住的地方在西邊,無論從哪個方向走都不順路。
他繞了一整個早高峰的城市,就為了買這西個生煎。
沈稚念沒戳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