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袋放在膝蓋上，捏起一個咬了一口。
皮薄汁多，底子焦脆，熱騰騰的汁水燙得她“嘶”了一下，他餘光掃過來，聲音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慢點。”
“嗯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又咬了一口。
車開出小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九月初的省城天氣好得不像話，天是淺藍色的，雲被扯成一縷一縷的白絲，路邊的梧桐葉子還綠著，偶爾有一兩片邊緣開始泛黃。
沈稚念靠在副駕駛上，吃著生煎包，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街景，忽然覺得這一趟路比以前坐公交的時候短太多了。
三站地，公交車要晃二十分鐘，開私家車十分鐘就到了。
她還沒吃完最後半個生煎，車己經停在了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到了。”他說。
沈稚念把最後半個生煎塞進嘴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解安全帶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她偏頭看他，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下頜線微微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催她下車的意思。
但她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又鬆開。
“我十二點下課。”她說。
“嗯。”
“你來接我？”
他偏過頭看她。
車窗外有學生三三兩兩走過，揹著書包，抱著課本，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
一束陽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正好落在他肩頭。
他看著她，喉嚨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點：
“想我來接？”
沈稚念一隻手己經推開了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了，聞言回頭看他。
風從車門外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飄了一下。她看著他，笑了一下，酒窩淺淺的：“想。”
說完她下了車，關上車門，拎著帆布袋往校門口走去。
走了大概七八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還沒走，停在梧桐樹底下，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來。
她遠遠地看見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撐著方向盤，隔著一段距離在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