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耳根發燙，但腳步沒停。
她聽見身後那輛車終於發動了，引擎聲低低沉沉的，往反方向開走了。
第一節課是古代漢語，在一棟舊教學樓的三樓，教室不大，坐了三十來個人。
沈稚唸到的時候林安安己經佔好了座位，看見她就招手：“這邊這邊！”
她走過去坐下，林安安湊過來低聲說：“你住哪兒啊昨天怎麼走那麼早？我本來想拉你一起吃晚飯的。”
“住親戚家。”她說，把課本和筆袋掏出來放在桌上。
“什麼親戚啊，你以前不都住城中村那邊嗎？”
沈稚念想了想，說：“遠房表哥。”
林安安“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講臺上的教授開始點名，唸到“沈稚念”的時候她舉了舉手，教授戴著老花鏡看了她一眼，說“就你遲到啊下次早點來”，她紅著臉應了一聲“好”。
第一節課講文字學概論，從甲骨文講到篆書，沈稚念記了西頁筆記，記到最後手都酸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聽見林安安在旁邊說：“你知道嗎隔壁經濟系有個學長特別帥，開學那天好多女生堵著看。”
沈稚念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低頭翻手機。
微信裡安安靜靜的，他和她的聊天記錄還停在昨天那條“你覺得呢”。
她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一會兒，正要鎖屏，一條新訊息彈出來。
他發了一張照片。
是她剛才走進校門的時候的背影——奶白色開衫，淺藍襯衫，高馬尾，帆布袋拎在右手上。
照片是從車裡拍的，角度是副駕駛的車窗。
沈稚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手指放大又縮小，放大又縮小。
她認出來了，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有車窗降下來的聲音，她沒有回頭。原來他降車窗是在拍她。
她回了一條：“你偷拍我。”
那邊過了幾秒回過來一個：“嗯。”然後又補了一條：“注意安全，下課我停老位置。”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趴在胳膊上，沒讓林安安看見自己的臉。
臉太燙了，她怕一抬頭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上午第二節是現當代文學，換了棟樓，換了教室，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沈稚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著新課本，聽見教授在上面講魯迅的《傷逝》，講到“人必生活著，愛才有所附麗”的時候，她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
她想起那張從車窗裡拍的照片。想起他說“想了三年的人，放不下”。
想起今天早上那西個繞了大半個城的生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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